在解决完公司的事,纪溪把纪明月的骨灰迁出,安置到家里。
当她跪在纪明月的墓碑前,她脑海中忽然浮现纪明月曾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宝宝,妈妈要去做些善事积德,不能让宝宝受到牵连……”
纪溪看着墓碑上的相片,她的眼眶红了。
“我才不信那些,你为什么不和姥姥她们说……你是全世界最笨的妈妈……”
在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想抱一抱程诺,跟她说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可对方却在收拾行李,同时递给她一份劳务合同。
甲方是应清和。
纪溪闭上眼,感觉头晕目眩。
这就是报应吗?那她的报应究竟是应清和还是程诺?
可她凭什么要接受这一切,她做错了什么?
她没错。
一夜醒来,程诺还是走了,两人之间的收场很难堪。
纪溪摸着身上干爽的睡衣,想要联系程诺,但却在桌上看到了她留下的字条,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纪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脑中闪回昨夜她哭求程诺不要离开的画面,纪溪把纸条丢进垃圾桶,粗暴地脱下睡衣,又冲了次澡。
她以为她是谁?只不过跟她睡了几次,就以为她离不开她吗?鹿齐岳换对象比换衣服都勤快,也没见她要死要活,她凭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往后几年,纪溪再没和人提起过程诺。
她当作无事发生,生活再次回到原先的轨迹。只不过在鹿齐岳提议她找个性伴侣解决易感期,又或者和从前一样陪在身边玩乐的时候,纪溪拒绝了。
有些事能骗过外人,但她骗不了自己。哪怕心脏疼得麻木,身体也会在某个时期想起她。
一年又一年,每当纪溪以为自己不在意、不在乎那段感情的时候,总有人以各种方式刺激着她的心。
在记者问她的感情经历时,她故意说从来没有谈过。她忍不住去想,程诺看到之后会是什么感觉呢?
当鹿零大张旗鼓地和她表白,各大媒体都在传播这条新闻时,纪溪不仅没有压下,还让人买了热搜,两人的合照三天两头地出现在推荐首页。
你在看吗?
你会难过吗?
夜深人静时,纪溪总会想起程诺的脸,她希望她要比她更痛苦。
第八年,程诺依旧没有联系她。
家里人偶然的一句“有发展对象吗”,让纪溪心里慢慢生成一个计划。
是她背叛了她,是她伤害了她……
人总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可在距离计划开始时间越来越近时,那个人又一次毫无征兆地闯进她的世界——
“姐姐……我好想你……抱抱我……”
纪溪想让她滚,想骂她不知廉耻,但在她将要倒下时,伸出去的手还是扶住了她。
“程诺,你别后悔。”
时隔八年再次坦诚相待,纪溪捏着她的下巴,看着那张泪痕斑斑的脸,难听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还没说出口,手指就被她的眼泪烫得一颤:
“忍着,再哭我就把你丢出去。”
她凭什么哭?她也好意思哭?
难不成她还以为,她一哭就什么都有了?自己还会像八年前那样哄她?做梦!
纪溪板着脸,想要让她难受,但在触及到那片柔软时,纪溪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循着记忆的方向慢慢摸索着,帮她疏解。
当她靠在自己肩上呜咽着颤抖时,纪溪拍了下她的背,随即又懊恼地收回手。
管她干嘛?她跑了八年,穿成这样一声不吭地往自己床上爬,该经历什么她心里都有数啊!
心疼她干嘛?!她当年心疼过自己吗?
纪溪这样想着,刚想把怀里的人推开,不让她靠着自己,身前忽然传来湿漉漉的触感。
她低头一看,程诺正流着泪,轻轻地吻着她的身体。
纪溪的眼眶顿时红了,心里既难受又委屈。
抬起的手最后还是落到她的后背。
她瘦了好多。
在外面没有好好吃饭吗?明明不是挑食的人啊……
当目光落到那摇晃的耳饰上,纪溪喉间一哽,眼泪几乎落下。
‘宝宝,你从来都没有打过耳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