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沉默了。这里只有两个人,两个对那封信的内容心知肚明的人,我不需要再伪装。
我把视线投向她,尽可能地弱化我眼神里的情绪。
梅淮林突然激动起来,踩在银杏枯叶上跑过来,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我躲闪不及,被她抓住了手臂。
她握得好紧,几乎把我的手臂抱在怀里,用头蹭了蹭我的肩。
我听到她嘴里喃喃:学长拒绝了吗……
“喂。”我皱着眉,用力把手抽出来,甚至想直接把她甩开。
“林深然!”
我扭头一看,是董铎。
他的背后是两栋高楼,恰好升起的初曦洒在身后,我被割裂成黑和白的世界又重新涌进了暖色。
得救了,我紧绷的肩膀马上放松下来。
董铎像天神一样踏着阳光走来,挨得近了才发现他的表情异常凝重。
夹杂着失望、震惊,还有更多难以概括的,往复杂处蔓延。
他双手抱胸,说:“你们在做什么?”
觉察到他情绪不对,我一时混乱,定在原地。余光看到梅淮林似乎在笑,神色诡谲而狰狞,让我联想到城堡里的巫女,用血在本子上写下毒药或者诅咒。
我在这一瞬间窥探到了部分的她。我想,也许想要我和董铎产生裂痕的欲望,甚至超过了她对我所谓的喜欢。
董铎一把将梅淮林从我身上拉开,动作不怎么绅士,我明白他出来他还在努力维持基本的理智。
“短信是你发的?”
他再没碰她,但眼里的怒意和压迫几乎化作实质,草地上未化的霜都被他一把火烧尽,仿佛把梅淮林抵在世界的角落,要将她阴暗扭曲的骨头抽出来才罢休。
短信。我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茫然地看着董铎。
我没由来地心慌,在我遭遇梅淮林骚扰的同时,董铎这边又在独自经历着什么。
又冷又热的冬天
围巾在拉拉扯扯中散落,拂晓前的冷气未褪,刺在皮肤上细密地疼,董铎握着我胳膊的力度大到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让我完全丧失身体的控制权。
他走在前面,拽着我往学校偏僻的小公园走。董铎不肯回头,我也倔强地不肯叫疼。
董铎把我一把摁在长椅,俯身看我。
这个样子我见过的。在初识的球场上,他也是这样,冷酷,压迫,睥睨着一切。
我受不了他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扭开头,心里酸得难受。
他叹了口气,主动摘掉了那副唬人的面具,可我反而觉得心里更加难受,我们之间横着一道天堑,我走不过去,他也过不来。
我们都瞒着对方藏了一个秘密。
几次视线交锋之后,他终于开口:“林深然,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你有事不愿意告诉我吗。”
我很难回答他。董铎这个问句就是最大的惩罚,罚我被锁在高加索山,被啄食肝脏,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