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走近我。
紧接着我头上一沉,是董铎把我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压了下去。
“早。”
他站在我面前,没有打领带,昨天拉拉扯扯过的衬衫有些褶皱,领口大方地敞开,略微可见一点胸肌的轮廓。身形挺拔周正,柔和的晨光懒懒地跟他在后面,平白多了几分人夫感。
……一大早就考验干部吗?!
我看了看桌上煎得焦香的荷包蛋,又看了看高了我半个头的厨房猛男,大脑飞速运转,面无表情地拉开距离。
昨天他喝多了,对。他还醒得比我早,对。然后用我的厨房做了早饭,对。
对个头。入室抢劫也没这么蛮横啊?
偏偏这个强盗毫无自觉,笑着招呼我:“吃完了一起去上班。”
……?
是我在做梦还是你在做梦?
“我今天不去上班。”我冷冷地宣布。
董铎看起来不可置信:“你去干嘛?”
什么时候轮到你好奇了?我感到领地被入侵,眉头一皱:“给我家猫做绝育。”
“那需不需要我送你?”他马上变得殷勤起来,眼睛里亮着一小团火。
我被他的热情灼热到,撇开视线:“不需要。”
他眼睛里的光倏然光灭了。
我清了清嗓子:“不过我确实有事要你帮忙。”
怎么又亮了……大哥你长了个灯泡在身上?
“你现在走到门口,对。”我指挥他,“走出去,再帮我按个电梯。”
董铎乖乖照做,指哪打哪。昨天谈项目的时候精得要死,现在倒是很会演傻子。
“你太厉害了吧。”我夸赞道,跟在他后面,“砰”一声把我家门关上了。
终于清净了。
我独自享用他做的鸡蛋面。
昨天带他来是还欠他的人情,一码归一码,再纵容他可就越界了。我现在拥有的安稳已经少得可怜,我必须狠狠攥着,再也不给其他人夺走他们的机会,这样才安全。
我一直是一个不怎么幸运的人,我祈求不再坠入那种颠簸而空无的状态里。
宠物医院的墙上也是单调的白,我讨厌这个颜色,它轻易让我喘不上气。安静的白色、单纯的白色,心理诊室的白色,医生大褂的白色,细说起来都太痛苦了。
但白色是无辜的,不健康的是我。
我坐在手术室门口等待,努力把脑海里纸片般纷乱的思绪厘清。医院给的收据被我攥在手里,变得破破烂烂的,也很挣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