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都很安全,现在都还没睡下,她们一直在等你们两个。”
温晚宜急忙要问:“夫子,我——”
柳析松打断她的话,“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吧。”
屋里还燃着灯,屋舍之内摆设简洁,大通铺也足够容纳这些人休息。
“大娘。”
大娘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说:“落落,晚宜你们总算过来了。见你们一直不来,我都要担心死了。
大娘把这里的每个小辈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疼爱,就连后来的温晚宜,大娘也依旧丝毫不吝啬她生性自来的母爱。
甚至还因为听说了温晚宜被人抢去做奴的经历,伤了脸也整日不得以真面目示人,更是让她心中不免怜惜更多。
大娘挽着温晚宜的手,亲昵地说:“正好晚宜你来了,之前你送来的药还有剩余,于是我让落落帮我分了出来,给你们这些个小丫头都做了一个香囊,天儿也入夏了,带在身上驱虫驱蚊。”
面对着大娘热情的关怀,温晚宜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可推拒的双手先她反应过来就伸了出来。
大娘握着她的手,手掌温暖而厚实,这种感觉让温晚宜却莫名的手足无措起来,
大娘语重心长地说:“好孩子,你就收下吧,大娘感激你这些天来给我们送药,大娘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点缝补的本事,好歹还能给你做件像样的东西。”
温晚宜点了点头,把香囊挂在身上,连说话都褪去些冷冰冰的语气,“谢谢大娘。”
大娘笑得眼角皱纹犹如一把展开的纸扇,层层叠叠的。她压低了声音,神态像是孩子般悄声道:“大娘给你这个塞的药材最足,你可别跟她们讲,不然她们又该不高兴了。”
“嗯。”温晚宜也不禁笑颜逐开,路上的沉重心情都被拂去一半。
落落走过来把大娘拉走,说:“好啦,大娘,每次温姐姐来,你都要说好久,温姐姐这次是有要事来的,咱们就先别打扰人家了。”
“呀,那可耽误不起,晚宜你去忙你的吧。”
温晚宜在屋里环视了一周,却找不到柳析松。又掀开屋帘找到外边,柳析松原是跑去劈柴。
“夫子怎么在劈柴?”
柳析松放下手中斧头,擦了擦大汗淋漓的额头,“我们来时赶得着急,寺庙里柴火不够用,大家又要烧水用,我先劈一点熬过今晚。”
温晚宜从袖中拿出一块洁净的帕子,递了过去。
柳析松接过去才勉强把汗擦干净,随手把这块脏了的手帕塞进自己的袖中,说:“你找我所为何事?”
温晚宜说:“边境传来急报,秦绛率军被敌围截,大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请求女皇派兵增援。”
“就算是派兵也来不及,更详细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吧?秦绛的兵已经在空城内被困了六天,只守不攻,再等上几日,秦绛若还不出来,对方便要集中攻城,增援的军力也无法赶到。城内所有的道路都被堵死,即使秦绛想要弃城而逃也绝无可能。”
温晚宜又问:“他们是故意算计好的?可那些士兵呢?”
柳析松扫了一眼温晚宜,道:“当时我上邶子民又有多少被杀?而此时那间屋内的人又有多少身体还依旧健全?算计又如何?只求秦绛一死,纵然是杀掉那些大晋士兵再好不过。”
“可——”
“你看,秦绛一死,我们计划不是又进一步?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温晚宜担心道:“军内藏有细作,或是朝中另有他人暗中谋害,秦绛一死,我担心局面反而对我们更不利。”
柳析松说:“你可知这细作是谁安插的?”
“是谁?”
“是三公主,她早就想把秦绛解决掉,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我猜她是趁着秦绛回京的这段日子,借机把人安插进去的。”
温晚宜说:“若不成呢?”
“大局已定,除非秦绛有通天的本事。”
“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柳析松说;“不要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念想了,大晋内部的朝政争斗,是非你我可决定的。她死了,也省了我们的功夫,不必我们亲自动手。”
柳析松伸手温柔摸着温晚宜的脸颊,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温晚宜瞬间偏头躲开。
她盯着他的眼眸,心里泛起一阵恐惧,耳边却猝然响起他温润的话语,“我看着你长大,你想的我又怎会不知?我答应你,很快——很快我们就能去到新的地方生活,像以前那样,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柳析松见她不说话,慌忙退开,“抱歉,你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家人,你受苦我又何尝不会忧心?这是我作为一个长辈和一个兄长对于妹妹的真心话。”
相处十几年的光阴,柳析松就像是家人一样呵护着她,陪伴着她,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把他当作坏人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