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驸马摇摇头,说:“若是强攻恐怕会误入对方圈套,对我们并不有利。”
秦绛搓着下巴盯着紧闭的庙门,眯起眼睛道:“这里边真的有反贼吗?”
大驸马合上手上折扇,“大帅,你我都是奉命办事,陛下交代的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至于里边是否是反贼,都不是你我该考虑的事情。”
早已经习惯杀人的秦绛,却一反常态地怅然道:“佛门重地,不该是沾染血腥污秽,实乃罪过。”
大驸马的扇子轻轻点在手心,好奇道:“大帅原是担忧这个?”
“不若用火?这庙宇就算留下也是沾了血的,早也破了佛门禁律,佛缘不得修,香火不得续,不如直接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大驸马还在疑惑秦绛什么时候动了放下屠刀的善念,听完这番话才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居然愚蠢得可笑。
大驸马的扇子指着不远处,说:“我去负责守住寺庙后门,防止他们逃出来,麻烦大帅看好这里的人手,让他们快些泼好油,以免夜长梦多。”
“驸马放心,陛下交代的事情不敢怠慢。”
大驸马前脚刚要离开,后脚秦绛就命人封锁这里,尽量将这件事不要扩散出去。
她的心头沉甸甸的,总感觉这次的事情不会简单。
家中,春桃掀起帘子走进来,“夫人,二公主请你过去一趟。”
温晚宜正在家等着秦绛回来,抬起头来问:“二公主?”
“您看要不要我去回绝了他们,明日咱们再去?”
温晚宜想了想,道:“我还是去一趟吧,这么晚来想必是急事。”
温晚宜出行简单,身边只带了一个春桃。
夜里行路比白天里慢了许多,春桃催促着马夫快些走,却是被马夫告知夜黑眼花,一个不小心走错了路,现在正要掉头往回走。
待欲要放下帘子,春桃蓦然尖叫起来,指给温晚宜看着远处诡异的火光。
“夫人,你看那边不正是普门寺吗?那里亮的难不成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佛光?”
“我看看。”
温晚宜也探出身子,一道难闻的焦味直直地钻进鼻子里,呛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这明明是火——”
话未讲完,温晚宜忽然脸色一白,手足无措地拍着马车说:“不要掉头,直接去普门寺。”
春桃赶忙来劝:“夫人,寺庙走水很是危险,稍后等火势小一点再过去吧。”
温晚宜两手紧紧绞在一起,说话都带着不自然的颤抖,连声说:“等不及了!快走!”
马车夫吆喝一声,马车又应声奔着普门寺前去。
行到一半又停下来,马车又紧急刹住,“夫人,前边都是些个当兵的,过不去啊!”
温晚宜当即从马车上下来,徒步前行,春桃茫然不知所措,也赶紧跟上温晚宜的步子。
“此处暂且不便通行,还请两位姑娘绕行。”拿着长枪的士兵看到这两位深夜出行的女子,倒没有恶语相加,反倒还是竭力告诉她们绕道而行。
温晚宜厉声道:“让开!”
士兵见她态度这般的执拗,粗声粗气道:“大帅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擅闯此处,违者格杀勿论。”
春桃气势也不输,硬气道:“你可知你说话的这人是平阳府的夫人么?如此无礼,小心大帅先要了你们的脑袋!”
这些个在外边守着的士兵,又没人见过温晚宜模样是如何的,心里打起了鼓,揣度着她二人身份是真是假。
正当士兵们犹豫着要不要先去给秦大帅通禀一声,温晚宜瞅准了空子,像一条游鱼般灵活地闯了进去。
只顾着向前跑,空中奔涌而过的热风,烫得她指心发疼。
她跑了没多久,视野中忽然出现一个背手站立的背影,在升腾的热气中变得轮廓模糊。
尚未走近,身后追赶上的士兵猛地钳住她肩膀两侧,动弹不得。
“大胆刁民,居然敢擅自闯进去,这就把你押到大帅面前处置!”
“放开我!”
温晚宜的挣扎犹如樊笼之鸟,无力改变分毫。
只是这一阵喧哗引得眼前的背影转过身,秦绛呵斥众人退散,“把她放开。”
秦绛没有扶起她,只是远远地站着,面无表情地问:“你怎么来了?”
温晚宜一步一踉跄地走过去,抓着秦绛的衣袖,深吸一口气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绛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道:“女皇有令,普门寺中窝藏反贼,作奸犯科,所图不轨,危害我大晋百姓安危,我特此领命前来围剿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