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疑端着血的手顿住,一双眸子露着和莲无双如出一辙的怀念,与之不同的是,他与那人从未有仇和怨。
多年游走不愿去听她的消息。可她后来并没有幸福。
莲无双与白无疑的关系也能称得上匪浅二字,只是与男女之间的情缘无甚关系,二人的心自有归处。
白无疑点点头,回禀太子殿下的话:“白某从头至尾是希望卫梨姑娘尽快摆脱蛊虫之患的。莲谷主医心一片,自是与白某同一想法。”
作者有话说:41章“耗尽心血”,是个干巴巴的物理概念,不是形容词------[摸头][摸头][摸头]
相思长街书坊
太阳自东窗射进来,穿过雕花的窗子在地上形成了斑驳的影子,丝丝缕缕的日光,映在了饱满白皙的前额上。
屋内没有铜镜,卫梨便借着用来中和火炉干燥的水盆低低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
长发只盘了一半,后脑勺下半部分耷拉下来不少,垂在近腰的位置,摇摇晃晃的与地上斑驳的光影一起勾勒出混乱的图形。
卫梨自己梳发时手上的力道比婢女的力道要重上不少,遇到了不通畅的位置便用手捏着,梳子上的力道跟不是自己头发似的,看不到分毫爱护青丝的苗头。
尽管地上还有些断掉了的头发,但她总想着的是头发这东西几月之余便会再次生长出来。
借着水波,依稀能在其中窥见些自己的面容。
今日上了妆,淡淡一层,眉毛用黛青铺重一点儿,唇瓣依旧是白皙的,与整个脸上的气色完全不同。
总归不再是一眼望过去病恹恹的模样。用着辅助上妆的东西,让气色如正常人一般,还在原本的基础上增了些男儿的英气。
太子妃的不仅有锦衣华服,还有些用作出去游走的素衣劲装。
打开木箱子以后,里头的衣物保管的妥切,并无搁置良久后的潮湿味道,放置着保持干燥和清新的香包。
衣服的款式略旧了些,尺寸上亦是因为人变得清瘦,款款松松的样子不够合身。
翻来翻去,才找到那么一套合适的穿在身上。玉带裹着细腰,发冠清丽文雅,约莫是一指宽的发带束在额前。
眉骨的线条精致,鼻梁高挺,眸子并非漆黑,是层浅淡的琥珀色,晶莹透亮,其中容纳着无边宽和。
若是能够忽略掉身形的清瘦,倒像是个才刚刚及冠的俊逸少年。
从后门与其它的出行采买的人一齐混出去,再从靠近大街的巷子里分开。
卫梨做这般打扮出来,在某处位置有着影卫扮好的侍从守着轿子。
今日跟在身后护着的人,并非彩雨和绘雪那两个连点拳脚功夫都没有的普通婢女,而是玄镜司里擅长隐匿和勘察的影卫。
明处几个,暗处还有一些,太子殿下去上朝和处理军务,仍旧挂念着这头。
总得是各处小心,各处细致。
一袭武艺高强的人守着太子妃出行,但凡丁点风吹草动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玉宝阁在长宁街中段的位置,街上人来人往,车马游走,是以这点低调的黑色马车没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待到管事的拿到收据后,便是将放置在桃木盒中的两枚扳指送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般,生不出半分的问题或挫折。
卫梨若是众多出行来的公子少爷一般,坐在内里华贵的马车上,见处处人影憧憧。
她也会掀起帘子,被某处的糖葫芦糖葫芦摊子吸引住目光,还会被手艺娴熟的糖画师傅叫住,对方吆喝着:“公子要不要来一个,什么都能画的!”
太子妃让车夫停下,影卫听令。
卫梨知晓自己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但看见那一颗颗鲜润红亮的糖葫芦,还是忍不住向摊主要了一串。
“五文钱一串!上等的砂糖熬制,甜的嘞!”
太子妃点点头,从袖口的荷包中拿出一锭银子,才打算交与对方。
“哎呦,贵人这不行呀,这都是小本生意,找不开的”,见卫梨气度不凡,又有诸多凶煞的护卫相伴,便咬咬牙道:“贵人若是喜欢,自是拿走便可”,摊主说话好听:“望贵人您人生甜蜜,幸福美满。”
卫梨的手上被硬塞了一枚木签子,糖葫芦的山楂都是颗颗圆润饱满,有些个重量。
她拿在手中,见摊主依然在笑嘻嘻的,满头花白的发,粗衣破履,手上因为天寒皲裂开干燥的皮,摊主的一双眼睛足够明亮,放佛是一生中没有经历过困难一般充满着活力。
她有些恍惚于这样的眼神。
卫梨又从荷包中拿出五锭银子,一起放在了摊贩的麻布凳子上。
“这些我都要了”,卫梨说道。
“使不得!使不得!”摊主的反应很大,拿着银子就要往回推,可见贵人的衣服是这般滑腻的锦绣,贵人的身上有俗人没有的味道,像是仙人样。
摊主没读过书,也不识字,夸赞人的话会不了几句。
摊主离着卫梨保持着一丈以上的距离,急忙道:“贵人您这给的太多了,这些俗物吃食哪里值得来这么多钱,您要是喜欢,我多送您几串便是了。”
正好家里的儿子明年便要参加春闱科考,就当为孩子积个善缘,摊主心想着自己赠送点吃的给了贵人,说不定真还是积德之举呢。
摊主最终没能如愿,连带着插着糖葫芦的草靶都拿了去。
留给摊主的是冷冰冰的一百两银。
虽是哭笑不得,但这些银钱,能给家里的孩子凑得更多的束脩出来,还能让儿子在吃食上多些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