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圆匣呈递给萧序安时,声音温和解释:“陛下安好,先前我便想与您和那位姑娘表达歉意,未曾想花落归尘,竟是再无见面之缘。”
话才落下,桌案上的奏折拉下一道亘长粗重的墨迹。
无论是前朝还是什么宫人,无人敢在这位失了爱妻的陛下面前谈起什么人已离开的话。
陛下常常阴郁着神色,周身的寒冰结的更冷,现下这位前朝之人的到来,让他想起自己当时与阿梨的关系正是愈发疏远的时候,他的无能为力,从初初察觉到妄图强求,最后以为是都能变好的时候,结果什么都没有留下。
“娘娘过来,只是为了点醒孤斯人已逝吗?”
莲无忧轻轻摇头,指了指木匣,“这是先前姑娘不甚中蛊时留下的一滴鲜血,留在了寒瓶之中。本以为待到蛊虫成熟之时,会由着我来牵引其离开。不曾想陛下您当时心急,那位姑娘的身体也不是太好。”
桌案上摆放着的一叠叠精致的高点,翠色的绿豆甜糕,透着粉意的水晶酥,都是先前卫梨会主动拿起来多嚼几口的存在,现今成为这位陛下钟爱的存在。
承着的是先前那位娘娘的喜好。
男人沉默着,终于有余下的视线在黑色圆匣上停留:“牵魂蛊是何意思?”
这位先前的淑妃娘娘,从来都不是蠢笨的人,身份上更是与神秘的南坞族有千万般联系。
萧序安不愿意去想去问许多东西,一旦脑子里有一时清明的时候,便将这些丝线全都拉扯起来。
“是与阿梨有何关系?还是可以让我再见到她?”迫不及待的发问,声音轻,目光中带着衡量的审视,更有些期待淑妃是不是能跟着年荣一样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
喉间溢着渴望与思念,萧序安的指尖又有些颤抖。
“若是您愿意,可以一试。”
淑妃站在方才行礼的地方,回答的时候,平视着眼前的新帝。
执拗的心思,第一次以为再次看到坚定的情爱,而产生莫名的波澜。
这就是继承了萧平山皇位的人,是流淌着他血脉的儿子。
他们的骨子里有着不可否认与磨灭的传承,但是二者的性子却是完全不同。
对于萧序安幼时的经历,莲无忧在宫中不可能避免的知晓许多。她更是清楚记得,先帝那时也是讲过作为王爷时的种种困苦。
她心疼对方,可未曾想萧平山给予的种种承诺会遗忘的如此之快。
那现在坐在高位上的这个人呢?
会不会有所不同?
淑妃一直都在好奇这件事情,到底是因着人彻底离开后变成心头上永不磨灭的白月光,还是如风一般,无论袭卷起再大的漩涡,都有散了的时候。
“只是到底损伤身体太大,即使您已经调养过,也未必可承受。”
把话说在前头,更像是一种试探。淑妃并不觉得这些试探有什么不对。
-迷蒙的一片雾海里,是暗沉沉着的光。
在这里清醒过来的时候,并不会因为周围类似洁白的云朵的存在觉得自己上了天堂。
而是一种彻底的窒息,胸腔在剧烈的起伏之后,延绵出惊惶的害怕。
伸出手,什么都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