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推着它在沙石上滚了半圈,留下一道短暂的血沫,最终它面朝天停下。
乌白默念着“非礼勿视”,本能地飘远了些,可“要不看看怎么回事”的念头稍一冒出来,他就哑巴吃黄连地和那颗头对上了脸。
“……”
收回方才说来去自如的话。
起心动念当真可怕,再也不怪肉身诸多束缚,若无一身皮囊拘着妄念,天底下只怕寻不出一个清白人了。
陈四面上惊恐犹在,两颊肌肉微微抽搐,乍一看还活着,两颗眼却似死鱼眼珠,白眼朝天。
半晌,乌白从一蹦数尺高的地方慢慢降下来,他轻轻拽了拽陈四右眼的睫毛,那只眼顺从地闭上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头皮发麻:“???”
乌白甚是欣慰,又去拽另一只眼的睫毛,谁知左眼闭到一半,睫毛“噔”一下断了。
于是在旁人眼里,陈四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眨了一下。
好他爷爷的吓人!
“对不住。”乌白默道,将那根纤细的睫毛插回原处。
他重新选中一根看起来最为茁壮扎实的,小心翼翼扯着向下。
众人大气不敢出,既怕这颗头暴起索命,又怕有什么脏东西从哪冒出来。
终于两颗外突的眼球都被眼皮遮盖住,这张脸看起来总算安详了些。
这一套下来,所有人早已魂不附体,还没回过神,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
“轰!”
一口黑棺紧随其后被海浪推上了岸,正湿漉漉杵在滩头。
“回来了,你到底还是回来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们……”陈善生瘫软在地,丢了魂似的,两眼发直,面如土灰。
死一般的沉寂笼罩下来。
“家主!快看!”一片沉默中,有个声音十分突兀刺耳。
陈善生被吓得一哆嗦,强撑着扭头骂道:“嚎什么嚎!我们都长眼了,黑棺回来了,干什么一惊一乍?”
说话的家仆几乎快哭出来,手指发抖地指向海面。
乌白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登时也惊住了。
那人哆哆嗦嗦:“不是,是另一口,又……又来了一口!”
两口黑棺,竟是一模一样。
陈善生口中喃喃:“难道是那邪物还叫来了帮手?”
乌白不由地飘向其中一口棺材,里面藏着的东西散发出的气息,于他濒临消散的灵识而言,好似久旱逢甘霖,饿犬闻肉骨。
找到了!
没有丝毫犹豫,乌白扎进那口棺木。
空的?!
怎么会是空的?
也并不完全是空的,里面积着一团黑雾,含藏着一股庞大的能量,正是吸引他的源头,
他试探地靠近,刚沾到一星半点,一小片黑雾顷刻被他吸食了,出乎意料地,灵识涣散的速度竟慢了下来,这黑雾似乎是他的养分。
他再想吸收更多,那黑雾收成窄窄一团,刻意躲着他,从中传出一个女子气急败坏的声音:“好没礼貌,不要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