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地,眼前跃入一张小女孩的脸。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神迷茫,歪头盯着他们,看清两个人面目后,咧开嘴咯咯笑起来,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嘻嘻,抓到啦,你们两个不乖哦,大人说不可以逃跑。”
乌白心脏一紧,难道这就是山里住着的怪物,可他们尚未入山,怎么在此处就出现了?
莲舟轻拍他肩,眼睛朝外面的人群看去,低声道:“是凡人。”
原来是从刚才那队人马里偷溜出来的?
乌白稍稍放下心来,对她温声道:“小姑娘,我们和你们不同路,你认错人了。”
小女孩皱起眉头,面露疑惑,张开双臂挡在两人身前:
“不许走,你们骗人!我娘说了,我们去的地方,所有人都会去,既然是这样,你们不就是和我们同路的?”
乌白见她懵懂无知,个头瘦瘦小小,面色青黄,两颊凹下去,巴掌大的脸上只剩一双眼格外大,不忍态度强硬,便只好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好吧,我们来玩捉迷藏如何,你闭上眼数一百个数,我们藏好了,你再来抓我们。”
小女孩咬着手指想了想,点点头,应了下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还没听到第十个数,两人背后响起稚嫩的声音。
“你们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娘说长得好看的男人最会哄骗人。
“大哥哥,你长得不像说实话的人。”
乌白暗叫不好,电光石火间,搜肠刮肚地想怎么哄住这小孩儿,刚准备开口,却听她尖叫起来:
“快来人啊,这儿有人逃跑!”
莲舟身形快如鬼魅,眨眼已至女孩身前,银剑出鞘,寒光一闪而过。
乌白心有预感,虽然情愿是自己会错了意,脚下生风地飞扑过去,失声喊道:“师父且慢!”
剑急停在小孩颈侧。
乌白忙把这孩子搂进怀里,仰头去看出剑之人,目光却断在皎皎白纱之外,看不透内里那人的神色。
若非这一喊,此时这小孩已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乌白喉头滚动,嗓子都有些发紧,不可置信道:“您刚才是想……”
余下的他没敢说出口,是想杀了这孩子吗?
一个手无寸铁的年幼稚子?
莲舟偏头看他,声色冰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乌白见怀中女孩双眼圆睁,瞳孔放大,俨然吓坏的模样,抚了抚她的额头,柔声道:“小姑娘,你别怕。”
那小女孩才回过神,意识到险些丧命,张口咬在乌白手腕上,松嘴只见两排带血的牙印,她便趁机弓身一钻,泥鳅似的,夺路而逃,边跑边放开嗓子尖叫:“救命啊!来人啊!”
声音穿林打叶,不待莲舟和乌白离开,便召来一群人。
两个领头的带着一二十护卫,将他们两个团团围住。
“嘿,想什么来什么,正愁少了两个凑不齐数,这就送上门来了!”那个脾气暴躁的领头男子眼睛一亮,像逮到兔子的鹰,凶相毕露。
听说话的语气,应该是乌白脑子里自动取过名的领头乙。
另一个较为谨慎的男子该是甲某,打量起二人,见穿白衣服的气度沉静,腰悬长剑,白衣上血迹斑驳,虽不见容貌,姿态却不容小觑,不由得心里发怵,便拉扯身旁人的衣袖:
“我看他们不像是普通人,别惹麻烦,还是放他们走吧。”
男子乙某大手一扬,抽走袖子,回肘状似无意地击在同伴甲某腹部,闷响之后,疼得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半晌直不起身。
“怕什么,怂货,他要真是个人物,怎么会连个小丫头片子都奈何不了,我看他就是个花架子,再说他们才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拿下他们绰绰有余。”
他正说得兴起,转眼看见那头戴帏帽的白衣人身子摇晃,掩袖闷咳几声,垂手时袖角染红,料定这人受了重伤,顿时气势更加高亢:
“何况这还有个半死不活的。”
乌白见状,忙上前一步,低声问:“师父,你的伤又发作了吗?”
莲舟没有回答,只是咳嗽不止,一声接一声,停不下来。
那男子见了越发高兴,眼角堆出深深浅浅的褶子,填满志在必得,抽出腰间弯刀,直指二人,威胁道:“小子,你师父一副痨病鬼的样子,是靠不住了,束手就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