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宾是做快销品的,算是业内的龙头企业,他自然也忙,几乎没时间着家。偶尔打电话回去,顾伯也只是说,“小姐很听话,现在在房间里安静地看书呢。”
他们显然是没有意识到,孩子安安静静必然是在作妖。
屋里哪里有她的身影。此时的小公主正站在邵屹的屋子里,双手背在后面,略显老沉地上下打量着这里头的东西。
听顾伯说,邵屹5岁的时候一家人意外出车祸,父亲去世了,而他的耳朵也因此失聪,虽然配了助听器,但再也没人听见他说过话。
方青果好奇地问如果他说话是什么声音,顾伯也不清楚,哄她说大概会像动画片里的人一样。
邵屹是卷城人,那个地方比不上四邻市,条件不好比较落后。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有个母亲在病床上没法照顾他,平时都在福利院里生活。
方晴果认为他来这是享福的。
这间屋子以前是客房,家里很少来人,也就她小时候缠着舅舅留下来过夜的时候会住一住。现在房子归邵屹那家伙了,她很不爽。
尽管他按要求从没打扰过她,可方晴果看见他就烦。
他的东西很少,衣柜里也没几件衣服。桌子摆着整齐的三年级课本,接下来,他会跟着她一起去上学。想到这个问题,方晴果眉头又蹙起来。
她烦躁地翻着他的东西,从床到书桌再到收纳箱,她想找到那股味道的来源。也就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在饭桌上说的“恶心味道。”
那是一种她描述不出来的味道,像薄荷又像中药的涩味,还带了点浓郁的檀香味道,总之混在一起就成了她最讨厌的味道。
这段时间把她都熏死了!
翻得正欢时,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是邵屹进来了!
出于本能,她一个箭步钻进了他放衣服的柜子里,关上柜门的同时,邵屹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方晴果这会儿已经不小了,最基本的教养问题她都明白,知道自己在干坏事所以才下意识躲起来。
可当她人埋在衣服里时才想起一件事,在这偌大的方家,她就是标准、她就是真理。她翻邵屹的东西。。。。。。哦不,这整个家都是她的。邵屹的东西同样。
那她躲什么?
她把衣柜打开一个缝,看见邵屹站在书桌前整理被她翻乱的东西,好像一点都不在乎是谁进来过,然后又安静地坐下来开始看故事书。
方晴果决定窝在衣柜里多待一会儿,反正邵屹听不见,她正好可以观察一下,这个讨厌鬼平时在屋子里会不会做坏事。
很可惜,他一晚上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前看书。
哼,那些彩绘图书都是她小时候看剩下的。
就在方晴果觉得无聊,想要回去睡觉的时候她从缝隙里看到邵屹终于站起了身子,他走到小柜子前,取出一袋面包和一瓶牛奶,拆开包装坐在地上吃喝了起来。
方晴果看清那牛奶的包装,一团怒火冲上脑袋。她破柜而出,发出了极大的声响,那家伙毫无察觉,像老鼠一样啃噬着她的零食。
“你居然敢偷吃我的东西!!”
方晴果打翻他手里的东西,护住零食一把抓住他毛茸茸的头发。像是鸟妈妈保护自己的孩子一般,展开双臂想要他滚出自己的领地。
邵屹露出错愕的表情,她见了以后更生气了,用尽全力在打他,巴掌打在他的脑袋上,牛奶也泼了一地。
最后是顾伯和两个阿姨一起才把方晴果从他身上扒拉下来。
顾伯喘着粗气解释,牛奶是方先生单独给他买的,不是偷的。
“那些彩色绘本呢?!不是他从我房间偷的吗?”
“是方先生说,您不爱看书,就让他自己去拿。。。。”旁边的阿姨心疼小邵屹,忍不住替他解释。
这一解释,既伤了小公主的面子又让她觉得父亲不爱她。
结果就是方晴果在快要入睡的夜晚大发脾气,别墅里巨大的动静把打瞌睡的月亮都从云层中叫醒。
在哭闹中,方晴果一口咬定他就是小偷,无故闯入自己世界要偷走她属于的东西。
邵屹摸着自己被她薅过的脑袋,无助地缩在角落看着大人们轮流哄她。
那晚他清楚地看到,小公主望着自己的眼里泛着一种情绪。
后来让他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眼神——是厌恶与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