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哟,我还以为你会跟坐高铁一样记时间呢,不错不错。”
“您儿子要真这么傻,您老现在就开始筹备三胎吧。”
“臭贫嘴的,你托运都办好了吧,充电宝不要塞自己身上,衣服让你多穿点你也不听,我还看了那边的……”
“妈,我都进候机厅半天,再过十分钟马上检票了,您儿子真不傻,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跟着你们坐多少次飞机了,再说,实在有什么不懂,上网搜一下的事儿。”段澈无奈得有些想笑。
“行吧,反正你注意安全,不要随便跟陌生人搭话,落地马上、立刻联系我,听到了吗?”安女士终于切回了一秒钟正经,又接着下一句:“诶,说不定我的宝贝儿子回家还给我带个洋媳妇,以后生个小混血呢!”
“妈……好了,我知道啦。”段澈挂掉电话,广播已经在提示可以进行检票了。
段澈没带太多东西,主要嫌麻烦二来怕东西多了容易弄丢,衣服什么的去了当地再买也不迟,一个行李箱被送去托运,他身上就随身挂了一个小包。
坐上飞机,因为昨晚熬夜看啵站旅行视频的缘故,气流渐渐平稳后,段澈的眼皮就开始不由自主打架了,他拿出一次性蒸汽眼罩,靠在椅背上,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九个小时的飞行时间对于小少爷来说算得上难熬,眯了眼睛没多久,他就觉得脖子和后腰开始酸痛得紧,他刻意没定头等舱,现在又愈发觉得后悔,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没去升舱。
不能勇敢迈出第一步,就永远不会进步。
段澈轻叹口气,在心里说服了自己,接着伸手捏捏后颈,左右扭动两下,一旁的女孩大概是看出了他的难受,侧头指指自己脖子上的u型枕,问段澈需不需要。
“谢谢啦,只是才睡醒脖子有些僵,一会儿就好了。”他瓷白的脸上露出可人的笑容,对方怔住两秒,很快摆摆手说没关系。
“你是去读书还是旅行?”女孩试探问道。
“我去找朋友。”段澈留了个心眼儿,但不多,他看这位女孩的模样长得有些像外国人,五官立体而深邃,不过中文说得极好,大概率是个混血。
“你眼睛长得真漂亮,像是普鲁士蓝宝石。”他没有直接询问女孩,而是换了个说法。
“真的吗?谢谢你,不过……我不知道普鲁士蓝是什么颜色。”女孩歪头有些疑惑。
“一种很特别、美丽的蓝色。”段澈笑笑,没过多做解释。
“哇,听起来就很漂亮,你是学画画的么?”女孩微微侧过身,貌似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嗯,大学选的美术类专业。”
“那你是画家咯?你真厉害,你有什么作品吗,我要去网上搜搜,你现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以后你要是火了……”
“呃。。。。。。”
段澈平时就跟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连他妈都经常嫌他烦人,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嘴比自己还厉害,一时间把段澈吵得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只得嗯嗯啊啊不停点头。
“我哥在挪威教书,也是大学,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就缠着问他,为什么你不可以去教画画呢?这多有意思啊,结果他说,暂时还没听过哪所大学要招画火柴人的老师,哈哈……”
段澈听到最后一句也没忍住,和女孩一起低声笑了起来。
“我哥今年都快三十岁了。”女孩伸手比出个数字,故作满脸忧愁道:“还是个光棍,本来长得就挺生人勿近,还话少严厉,但他对身边人其实挺不错的,很细致脾气也好,这都不说什么了,可他谈过两次恋爱,初吻尚在,近几年更是沉迷于……学术,站在男性的角度,你觉得这正常么?”
“嗯……”段澈抿唇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其实不应该对别人的恋爱观念发表什么意见,于是笼统回答道:“三十岁,其实正是男人谈恋爱的好时候嘛,说不定你哥今年就给你带回来个嫂子了。”
“那倒不会。”女孩别嘴笃定摇摇头。
“为什么……”
“我哥喜欢男人,要带也是带男嫂子!”
“哦。”段澈稍稍拉了个长音,从小到大,他身边的朋友不乏有这种群体,段澈从来没有觉得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不过是爱一个人而已,他十分尊重点了点头,真诚祝福道:“那祝你哥今年给你带一位男嫂子回来呀。”
“哈哈你真有趣。”女孩微笑耸耸肩,“anyway,我希望他是个可爱帅气、好相处的男孩子。”
两人相视沉默几秒,忽然她侧身从兜里掏出了便签纸和笔,放在掌心动作两下一把塞给段澈。
“这是我哥的联系方式,客观来说,他身高一米九,常年健身,作息规律,被街探问过好多次要不要去做模特,无抽烟喝酒赌博等等等一切不良嗜好。”
“哦对了,他还超级会做饭!”
“啊?”段澈不明所以接过那张纸条,女孩语速极快,那几句中文像是光滑的雪球从他大脑上快速滚过,让他怀疑自己才是真正的外国人。
女孩冲着他眨眨眼,扭身带上眼罩,打个大大的哈欠,头往后一靠没有了动静。
纸条上只有单纯的一串数字,八位,是挪威的电话号码。
段澈低头失笑,这个女孩真是他哥的好妹妹,这种时候居然还不忘当月老牵线,觉得十分有趣,没多想,将纸条对折两下,随意放进了衣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