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急。”
段澈用热水洗了个脸,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些,他一边朝门口走一边用袖子擦水。
“房间里不是有吹风机吗。”库珀有些无奈。
“太麻烦了。”段澈甩两下脑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哎呀”一声后立马推开门,着急要往楼下走:“我的裤子还在车上,晚点都要变臭了!”
库珀伸手把人拦下来:都已经烘干放好了。”
段澈愣住几秒:“什么时候啊?”
“你睡觉的时候。”
“哦。”他有些不好意思拖长了尾音,转过头悄悄扬起唇角,把男人的围巾带上,“那走吧。”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零星的路灯亮起,呼出的白气很快被夜风吹散开来,越野车的顶棚上覆了层薄雪。
开车到达雷讷周围的渔村小镇,段澈点开导航找到了那家餐厅。
装修十分简洁,甚至可以说是“路边摊”,他看了一眼便有些想走,但统共十张桌子,现在已经坐满了八张,鲜美的食物气味裹进他的鼻腔,把他的步子重新拽了回去。
菜单是薄薄的一页纸,两人随意点了几道,所幸味道真的非常不错。
饭后,他们沿着码头朝主街的方向走,破旧码头的海面上,只有零星几只小船漂浮着,桅杆上的灯熄灭了不知道多久,四周很安静,只有海水波动和远处的海鸟鸣叫声。
说是主街,其实是因为小镇只有这一条大街,就算每家店都进去瞧瞧,要不了多久的时间便会走到尽头。
暖黄色的路灯把雪地照得有些朦胧的暧昧,段澈在一家精品小店门口停了下来,玻璃橱窗处,一个大大的驯鹿雕塑正立在那儿,眼睛像是黑葡萄一般明亮。
“进去看看?”库珀已经推开了门。
店里飘着股奇异的气味,像是皮革混合着熏香,店主是位老奶奶,头发花白,正在柜台后面编织手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眼盈盈说了句挪威语。
“随意看看吧。”
段澈没听懂,微笑点头,从木柜上拿起一个驯鹿挂件,用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
“可爱吗?”他举到库珀面前问道。
“嗯。”
他又绕一圈,找到一排手工熏香蜡烛,凑到鼻子面前闻了闻,选了一个鹿角形状的递到库珀面前:“你闻闻。”
库珀低头闻了一下:“嗯,很香。”
段澈收回手,眼神带了点儿抱怨,小声嘟啷道:“你真无趣,怎么问什么答什么啊。”
库珀一时语塞,而对方已经开始一本正经教学起来:“你以后陪对象逛街,这样的话,别人可能都不想跟你出来第二次了。”
“你可以说‘这个味道更好闻’或者‘你喜欢就买’。”
话落,段澈觉得哪里有些隐隐不对劲。
他是在教一个大了自己十岁的人怎么谈恋爱约会吗?
他耳尖一热,把熏香蜡烛放回原处,转背去寻找其他新奇物件。
身后传来了很轻的铃铛声,他看见库珀将驯鹿挂件取下来,走到柜台处。
“麻烦帮我装起来。”
老奶奶笑着取出一个小纸带,将挂件放进去后,还顺手送了他们一对手环。
“这是蝴蝶兰,它的寓意不错。”
库珀付好钱,走过来把纸袋递给了段澈。
段澈的耳尖更红了,接在手里转背开始嘴硬:“我又没说要给我买啊。”
他推开店门,走到路灯下将挂件取出来,驯鹿小小一只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cooper,特罗姆瑟大学是不是快开学了?”
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段澈抬起脑袋望着他问道。
“嗯,下周开始正式上课。”
“那我是不是见不到你了?”
半晌,库珀伸手将他头顶的一小块雪花拂去。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