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的消息,景亦现在才看到。
指纹锁转动一下,景亦的思绪被打乱,她顺着声音看过去,见陈熹宁浑身上下被羽绒服裹得像个粽子。
陈熹宁第一眼看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徐行,觉得眼生,以为进错了家,连忙说:“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熹宁。”景亦喊住她。
陈熹宁回头,大惊,眨眨眼,“姐,你怎么也在别人家里?”
景书琼瞥她,“你在别人家玩傻了?不认识自己家了?”
陈熹宁挠了挠头发,看看有些陌生的男人,躲到景亦身后,悄悄问:“姐,这是谁啊?”
景亦找了个借口把她拽进卧室,说:“徐行。”
“谁?”陈熹宁很迷茫,看景亦抬起手晃了晃戒指,才反应过来,“是我那个刚结婚就出国工作的姐夫?”
“嗯。”景亦点头。
“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们?”陈熹宁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场景,窘迫得想把头埋进地砖缝儿里。
景亦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回国,也没提前给我打电话发微信……”
“你没看到吧?你手机一到放假不就爱调静音吗?”
景亦在通话记录上一翻,还真找到了一条二十分钟前的未接来电。
陈熹宁很八卦,贴着姐姐的肩膀说:“你们这也太不熟了吧?我姐夫今晚在咱们家住?”
景亦收起手机,目光平静,“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陈熹宁佯装生气,“我不是小孩了,我过完年都十六了,虚岁十七,四舍五入和十八有什么区别?”
景亦和陈熹宁姐妹俩,一个随母姓一个随父姓,中间差了十岁,但两人之间并没有代沟,陈熹宁很黏着她,什么事都会和她讲,小到今天穿哪个颜色的袜子,大到和暗恋对象在光荣榜上挨得有多近。
这会儿陈熹宁又打算聊自己在朋友家听来的八卦,但景亦让她留到一小时后再说,毕竟卧室外还有一堆糟心事在等她处理。
景亦离开卧室,看景书琼和陈永怀窝在厨房说悄悄话,她的视线一转,望向客厅里的男人。
他人高腿长,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衣西裤,衣袖折在小臂,露出一截紧实流畅的手臂线条,面容清冷矜贵,与四周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男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温热茶杯,指根的痣擦过杯壁,注意到几米外的黑影,目光微抬。
景亦关上卧室门,慢慢走去客厅,她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不经意间与徐行对视一眼。
他的情绪平静,目光直直凝视着她,像是要将人盯出一个洞。
景亦琢磨着她该说点什么。
她扫了眼门口的几个礼盒,是徐行刚拿上来的,“这些礼物太贵重了,你都拿回去吧,我爸妈他们平时不怎么用那些东西。”
景书琼和陈永怀是一对很节俭的夫妻,一件羽绒服都能穿七八年,家里很少会出现大品牌logo的物件。
徐行皱了下眉,但也没多说其他话。
气氛再度沉下来,景亦又问:“你……今晚打算在哪里睡?”
徐行的眉心依旧蹙着,“我回澜庭。”
澜庭是她和徐行的家。
景亦点了点头,又松一口气,“好,那你一会儿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徐行捕捉到了她那一点表情变化。
阳台上有点嘈杂,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飞过,景亦把狗抱过来,和他说:“这是我之前和你说的比格。”
徐行去美国后没多久,景亦的朋友就送给她一只小狗。
澜庭是徐行买的房子,景亦提前问过他介不介意养狗,他当时只说随意,景亦当他同意。
比格见到面前这个冷脸陌生男人,有点发怵似的往景亦怀里躲,景亦讪讪笑了笑,“它比较内向。”
徐行瞥了眼那只黑眼圈比格,又将目光放到景亦脸上。
见景书琼端着一碟水饺走出厨房,景亦看下钟表,马上八点钟,但徐行还是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景书琼忽然拉开窗帘往外瞟,嘀咕道:“今年这雪下这么大,小区路都封了……”
“封路了?”景亦走去阳台,见外面的路面上覆盖一层厚雪,能淹没人的鞋面。
“嗯,外面都没人放烟花了,你说这年过的,怎么一点年味儿都没有了。”景书琼从挂钩上取下一串干辣椒,准备炒菜用。
景亦怔在原地,她压低声音和景书琼说:“那徐行呢?”
“什么?”
“他说他要回澜庭,现在封路了怎么办?”
景书琼系好窗帘,“那让他在这儿凑合一晚吧,反正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