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曜皱眉,面对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禁动了恻隐之心,“老人家,莫急,牛小栓因争田地与邻居斗殴,罪不重,允许探视,”
“小曜,你退后!”
彭虎挤开同伴,大咧咧暗示,“虽然天色不早,但也不是不能放亲属进去,只是……咳,大冷天,站了半日,又累又渴,当差遭罪呀。”
“这……”
两个老农户贫穷,听懂了,无奈囊中羞涩。
老媪淌眼抹泪,悄悄打量两名年轻狱卒:一位白皙俊美,微微皱眉;另一位黝黑壮实,相貌粗犷。
她果断拽着老伴,下跪,跪在庄曜跟前,哭诉哀求,“求差爷发发慈悲,放我们进去看一眼孩子。我家穷,仅有一吊钱,拿去孝敬前衙的官差了。”
“嘿,抠搜!你们打听打听,出门办事,不舍得花钱,能办成事?”彭虎失望瞪着眼睛。
庄曜终究不忍心,耳语央求,“虎哥,算啦。”
他按着佩刀,弯腰,单手搀扶老人,温和道:“起来吧,随我进去。”
“谢谢差爷!您是菩萨心肠大好人!”
老夫妻千恩万谢,忙不迭尾随庄曜,迈进监牢。
彭虎气呼呼,却妥协了。
不久,老夫妻离去。
庄曜摸摸鼻子,“生气了?等下值,请你吃北桥的馄饨,如何?”
“哼,加俩烧饼!”
“没问题!”
彭虎瘫坐靠墙,发牢骚,“傻小子,你又发慈悲,换来一声谢,有屁用?不仅耽误发财,更是坏了衙门的规矩!别人都收,我们却不收,显得另类,不合群,会被排挤的。”
庄曜谨小慎微,苦恼道:“我是非常缺钱,可那两个老人,牛家沟的农户,看行头,榨干了也榨不出几个铜板。”
彭虎恨铁不成钢,谆谆教导:“铜板也是钱呐,你总是心慈手软。”
“白担了看门走狗的骂名,却不敢捞油水。”
“今后再心软,甭跟着哥混了!”
“哥,消消气,我、我下次注意。”
庄曜正赔小心,视线一转,“又有人来了。”
“谁?”
彭虎杵着佩刀站起,眯起眼睛眺望:
巷口,一名穿绸袍的中年男子,戴着皮帽,拎着红漆食盒。
彭虎又来了精神,摩拳擦掌,“看行头,是只肥羊。小曜,你上!”
“啊?”庄曜一愣,“我?”
“别怕,按哥平日教你的办。”彭虎兴奋舔舔唇,“稳着点儿,不准搞砸。搞砸了揍你!”
“……哦。”
庄曜深吸气,右手攥住刀柄,左手紧张握拳,立定台阶上,挡住牢门。
转眼,中年男子靠近,气喘吁吁,拱手问:
“打搅二位差爷,敢问,能否进去给犯人张富送饭?”
庄曜硬着头皮,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张富?文书拿来。”
“是,鑫发阁张掌柜的大公子,张富,昨天被关押的。”
“你是犯人亲属?”
中年男子喘匀气,被少年郎的俊美脸庞惊了一瞬,“鄙人是张府的管家,唉,公子逛青楼,遭泼皮挑衅,闹出案子,实在冤枉,冤枉!”
“张富纵奴伤人,大庭广众之下殴打原告致重伤,喊什么冤?”
庄曜绷着脸,义正辞严,“此处是监牢,要喊冤去公堂上喊。”
“衙门有规定,酉时起禁止探监,你来晚了。另外,牢里管饭,外来食物禁入,避免犯人吃出毛病,衙役担干系。”
小王八蛋!中年男子老练,主动掏兜。
彭虎抱着胳膊,呵斥道:“懂不懂规矩?惯例是上午探监。”
中年男子掏出一块碎银,递给庄曜,“小小心意,请笑纳,喝杯茶。能否行个方便?”
彭虎眼睛一亮,下意识接了银子,转念一琢磨,斜眼质问:“单请一个人喝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