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再度疑惑:“梁埔县衙穷得发不起狱卒衣服么?观他身手,能制服囚犯?”
董逸之表态,“他可是我的恩人!小小年纪,古道热肠,回头我同他聊聊,帮扶帮扶。”
与此同时·拱桥下
一顶八抬轿子,用料做工奢华,由一群带刀差役护送,停下了。
轿内宽敞,脚底铺毛毯,座椅铺虎皮,熏笼内燃着馥郁香料,温暖舒适。
“到了?”
“回公公,刚到北桥。”
负责开道的差役喘吁吁,捧着铜锣,添油加醋告状:“桥上有市井泼皮挡路,小的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让路,甚至对您出言不敬,嘴脸可恶。”
雷献昨天寿宴畅饮,宿醉打盹,闻言睁开眼睛,嗓音阴柔,“哪儿来的刁民?不知死活。老规矩,给他一顿教训。”
“是!”四名侍卫领命而去。
雷献年已五十,日愈肥胖,坐着伸懒腰,脖子一歪,挤出三层下巴。因眉毛稀疏,常年以黛画眉,并喜脂粉敷面,妆扮得唇红脸白。
这时,又来了一顶官轿。
二抬小轿,被八抬大轿挡住了路。
二抬轿内是邱淮。
他收到下属禀报,拢了拢披风,“靠过去。”
两顶轿子贴近,邱淮掀开窗帘,微笑寒暄:“巧了,雷兄也出门。何故停下?您这八抬轿子,阵仗忒大了,将路挡得严实。”
雷献挑开窗帘一角,咧开涂了红胭脂的唇,皮笑肉不笑,“原来是邱老弟,并非愚兄停轿,而是桥上有刁民闹事。”
“稀奇,梁埔县居然有人胆敢挡您的驾。”邱淮顺势眺望拱桥。
雷献养尊处优,目下无尘,“已派人去处理了,管保叫刁民知错。昨儿愚兄生辰,摆了几桌酒席,邀你小聚,没成想,你不赏脸。”
“岂敢?小弟原计划去讨杯酒喝,谁知矿场突发意外,不得已,紧急查了个案子,耽误了时间。”
邱淮嘴里敷衍同僚,眼睛盯着拱桥。
桥上
敲锣差役带领四名官兵,气势汹汹返回,指着刘格说:“就是他!刚才要不是我跑得快,已经挨了揍。”
“呵,狗胆包天!”
侍卫小头目二话不说,直接拔刀,喝道:“弟兄们,别跟刁民废话,抓起来,押送县衙,告诉邬县丞,治他一个辱骂朝廷官员的罪。”
“好嘞。”其同伴纷纷拔刀,嘲笑道:“拎着马鞭吓唬谁?自行捆手吧,送你去县衙,学学梁埔的规矩,改一改刁民的臭习性。”
庄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糟糕,闹大了,矿监衙门出手,进了县衙,必受刑罚。”
“没辙,咱们劝阻,非不听。”彭虎小声说:“富家子弟,不知天高地厚,明知太监是大人物,偏去得罪。”
桥上
董逸之依靠栏杆,摇扇子看戏,嘱咐随从:“防着点儿,莫叫二爷吃了亏。”
众随从依言上前,护卫刘格。
刘格与差役们对峙。
他冷静反驳:“休要血口喷人,我并未辱骂朝廷官员。路面已经收拾干净,你们过便是。”
“怂了?晚啦!”
“雷公公在桥下,邱公公也来了,你挡住两尊大佛的路,该死!”侍卫头目粗暴下令,“刁民活腻歪了,不罚不长记性,押去县衙受审。”
“明白!”
于是,四名差役持刀,意欲捆缚刘格胳膊。
刘格摇摇头,挥退随从,马鞭灵活一勾,勾住对方刀柄,巧劲一抻。
“啊——”
小头目虎口发麻,刀脱手,旋着掉进了干涸河床。
董逸之忍俊不禁:“哈,你连刀也拿不稳?平日如何抓人的?”
“你他娘的,嫌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