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现在是知道,肖卓才是杀害封大人的凶手,可他宋今晏当时凭什么断定这就是真相?如果他判断错了,那要有多少无辜之士惨死!”
青姝:“所以他不是没判断错吗?蠢货。”
方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换做我亦会如此行事。”
杜若鸿:“我想宋道友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才能行事如此果断。其实若非他及时找到聂九章、抓捕肖卓,今日我们绝不可能轻松解决此事。”
裴少璟:“说得好像你们不滥用职权、残害无辜似的,装你奶奶个腿!”
怀野:“烦死了,叫我来就为这么点事吗?”
担架上的聂九章疯狂点头:“唔唔!”
此人哑口无言,缩着头退下,另有一人出场,跳着脚道:“那他修为暴涨的事该怎么解释?当初不是已经控制住他了吗!”
青姝:“什么暴涨,不知道。”
方允:“可有证据?若没有,岂不是空口无凭,败坏万妖宫的信誉。”
杜若鸿:“当时本座尚未到场,无法准确感知是否有此事。”
裴少璟:“开什么玩笑,他要真那么厉害,现场还能留活口?”
怀野:“离我远点,别乱喷唾沫。”
聂九章:“唔唔!”
……
总之,听完青姝对全程的描述,沐之予:“……”
这也行!
青姝示意她可以放心下来:“无论如何,万妖宫跟群仙盟比起来,还是要好上不少。”
顺便拉踩道:“那群修仙者,假仁假义,实在可恶!”
沐之予:“可恶至极!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青姝连着骂了几句,忽然顿住,似是想起什么,轻声叹息。
“怎么了?”沐之予问。
“想到一些往事。”青姝幽幽地说。
她的目光好像望见了远处,望见了那桩震惊九州的惨案。
“当初,他们为了破坏九州联盟,杀了慕寒哥还不够,又在戮仙岭布下天罗地网,等着宋今晏去跳。
“他也确实毫不犹豫地去了。”
“可那些人没想到的是,当时的宋今晏已突破真仙境许久,成为了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那个圈套没拦得住他,三尊重伤,浮玉仙人惨死。后来,就连东商也死在他手里。”
“人人都说他疯了。”青姝说,“但我知道他没有。”
“他始终清醒,比疯了更可怕。”
沐之予的手不自觉攥紧。
青姝继续说:“后面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他从群仙盟出来后,废了大半修为,暴跌至合体期。”
“再然后,他一个人回到夜荒域,接手东商留下的烂摊子,抚养怀野长大。”
而她,先是失去姐姐,又被迫架在瑶天域圣主的位置上,性格渐渐失常。
更别提杀伐之道非常人所能承担,一度让她控制不住,濒临崩溃。
彼时能陪伴她的,也只剩下宋今晏一个。
她开始歇斯底里,大哭大闹,砸得宋今晏满身伤痕。
他就像个死人一样,总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任她打,任她骂,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
直到她心力交瘁,终于无法继续。
他们日复一日地折磨,又日复一日地陪伴彼此冷静下来。
怀野亦是如此。
青姝感叹道:“所以,我虽走上了以杀证道这条路,却多亏了他,到底没有变成人人喊打的魔头。”
听她说完,沐之予终于忍不住问出疑惑:“既然如此,怀野为何如此仇视他?”
“很难说。”青姝思索道,“宋今晏养他的时候,几乎不会笑,总是冷冰冰地给他布置各种任务,偶尔才陪他吃顿饭之类的。”
“起初怀野还小,一切太平,后来他长大了,不再惧怕宋今晏,反而时常和他争吵。但即便如此宋今晏也不在乎,关心的只是他能不能变强,能不能接手夜荒域。”
“宋今晏那个人,根本就不会养孩子,不过……”
“他是在乎怀野的。这一点我知道,怀野也知道。”
“只是当时那个扭曲的他,最终教出的,是一个扭曲的孩子。”
沐之予沉默很久,发出感慨:“养孩子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