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他拿回通行令,似乎还不如调头回赌坊押注来得靠谱。
“那可怎么办?”李四抓着自己的头发,像是能这样把自己拎起来,越过那轻都的围墙飞过去,“我们怎么能连这都忘了!春眠,现在可怎么办,你的驴恐怕也要饿死了。”
春悯也快熟悉春眠这名字了,他老神在在地捋了两把驴毛,仿佛胸有成竹,然后笑道:“唉,这可怎么办。”
李四见他这幅事不关己的模样,忍不住道:“……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想那头驴死了。”
春悯摇摇头:“那肯定不是。只是觉得这位秋兄——秋倦,必然是有办法的。”
听见了自己的名字,那秋倦转过头来,问道:“为何觉得我有办法?”
春悯笑道:“自然是因为你气度不凡,瞧着便与我等凡俗不同。”
三毛被他摸了两下火气又上来了,不停地找角度要踹他。春悯熟练地站在他正侧,叫它哪个蹄子都够不着。
“听着像是嘲讽我的。”秋倦闻言收回了视线,扇子挡在了唇边,说道,“不过说得不错,我确实是有办法进轻都。”
李四大喜:“果真!”
秋倦挑眉,自袖中拎出一块木牌来,那木牌上以轻都独有的北怀树的汁液写就“行”字,在暗处发宝蓝的光,在亮处便如金子般闪耀。
“通行令!”李四快从行云上跳下去了,伸手就要去够那木牌,秋倦手指一转,却将牌子又转进了袖口中。
“你要做什么?”秋倦微微退后了两步,警惕地抓紧袖口,“你要抢我东西?”
李四扑了个空,闻言忙摇头道:“不敢不敢,绝无此事!我只是终于看到了眼通行令长什么模样,有些太激动了。这真是太好了,你有通行令,我们总算能进轻都了。”
秋倦斜眼睨他:“我有通行令,自然能进去,可你们又没有。”
李四单纯地眨眨眼:“这一个通行令,可以管三个点化仙出入的。”
“我知道。”秋倦将手背在身后,歪过脑袋问,“可我为什么要带你们一起进去?”
李四傻眼:“你不是要帮我们的吗?”
秋倦说:“我帮你们去与敛锋圣者说话,又没说帮你们进轻都。我这通行令也不是白来的,哪有白白便宜你们的道理。”
春悯眉头一跳,心道果然,是在这儿等着呢。
擎关圣者和他们根本素不相识,乍一见他们带这个神志不清的圣者前来,听了他们的陈述后竟无一丝怀疑,连查证的意思都没有。而且诱导他说出成大器之后,便立刻塞了个“成大器的旧识”给他们,春悯不爱怀疑人,可若连这都不怀疑,怕是被驴踢过脑袋。
真让驴踢过脑袋的那位无知无觉,大跨步走进陷阱:“那、那你出个价吧。”
“开价?”秋倦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李四,须臾道:“呵。”
这一声“呵”,等效一句“就你这穷酸样还想买”,甚至更叫人生气。
到了地方,秋倦施施然地从行云上走了下来。李四跟着跳下去,磨着后槽牙看秋倦,艰难道:“那你想怎么样?”
“怎么这幅表情?”秋倦轻笑,“弄得好像我是坏人。”
他是不是坏人不好说,但李四快被他整疯了。
朱骑军近在眼前,不远处的朱墙瓦黛在云间若隐若现,人影绰绰,或雍容华贵,或超凡脱俗,仙风道骨的上神们往来其间,整个轻都就是一座巨大的仙宫,走过那栖燕山海柱,踏上那长阶,他便踏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轻都了。
春悯看得见李四望向轻都时的急切,也能瞧见秋倦眼里的笑意渐渐淡了。
秋倦慢慢踱步,却是走到了春悯身边站定,回头对李四说:“你们若是信我,我可以替你们做这件事,可想来你们是不信的。”
李四毫不犹豫:“当然不信。”
“那便他随我进去。”秋倦垂眼看向那扒着驴腿不放的疏怀圣者,神情冷漠,“你留在外面,别进去了。”
李四想也不想,怒道:“凭什么!”
秋倦说:“因为通行令只能管三个人,我,疏怀圣者,春眠,再没你的份了。”
“疏怀圣者不需要通行令!”
“他腰间没有生名玉。”秋倦说,“没有生名玉,守卫便不会放他进去,可能还会认为他化形成疏怀圣者,把他给关进牢里。”
“那、那——”李四在此时看向了春悯,憋红了脸,眼里闪过一丝愧疚,还是说,“那为什么不带我带他?”
春悯见疏怀圣者在驴身上趴得更低了。
秋倦微微蹲下身来,用扇子定住了赵文清慌忙乱转的脑袋,与他对视,却是在回答李四的话:“因为里面很危险,你身手又太差了。”
“你又没跟我打过,你怎么就知道我身手差!”李四连眼眶都红了,“而且轻都是什么所在,怎可能危险的?”
“世事无常。”秋倦对着那吓得“啊啊”直叫的疏怀圣者笑了出来,似乎很欣赏对方这惊惧害怕的表情,“你又如何知道自己到头来会在哪个阴沟里翻船?”
秋倦不愿意带李四进去,李四自然也没有别的办法。
春悯始终沉默不语,没有一点帮他的意思,李四更是失望,两眼红得跟兔子样的瞪着两人,怒而拂袖离去。
“诶,他瞪你。”秋倦拱火,“气得不得了了。”
春悯淡淡应了一声,见李四走远,他眉间的一团和气也渐淡了,目光沉沉地看向了秋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