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大人,”周文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下官多嘴问一句,摄政王昨夜,当真只是与您长谈?”
温青华抬眼看他,眼神冷冰冰的。
周文被他看得往后缩了缩,干笑着解释:“下官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大人。摄政王那脾气,满朝谁不知道?昨儿个范青的事,大人也看见了……”
“周大人。”温青华打断他,声音很轻,“范青的事,我记在竹简上了。周大人若想知道详情,待国史修成之日,自行翻阅便是。”
周文噎住。
旁边几个官员面面相觑,有人干笑两声,打圆场道:“温大人说笑了,说笑了……”
温青华没再说话。他拢了拢衣服,等着这些人识趣散开。
可他们偏偏不识趣。
“温大人,您这狐裘真是摄政王赠的?”又有人凑上来,伸手想摸那毛领,“这料子,下官可从未见过……”
那只手还没碰到狐裘,就被另一只手攥住了手腕。
“哎哟——”那人惨叫一声,回头看去,脸色瞬间白了。
攥住他手的人正是摄政王身边的护卫,赵行。
赵行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王爷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那人捂着手腕,连连后退:“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赵行没理他,转向温青华,拱手作揖:“温大人,王爷在宫门口等候多时了,请您过去。”
温青华微微颔首,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跟着赵行往外走。
身后那些目光追着他,一直追到宫门口。宫门外,那辆顶缀金珠的马车正停在不远处。
赵行掀开车帘,让温青华踩着脚凳上去。
车厢里,裴渊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听见动静,他眼都没睁,只懒懒地开口:“聊完了?”
温青华在他对面坐下,应了一声:“嗯。”
“那些人说什么了?”
“没什么。”温青华顿了顿,“不过是问问昨夜的事。”
裴渊睁开眼,看他。
那目光从温青华脸上慢慢滑下去,滑到狐裘的毛领上,又滑回来。
“问什么?”
温青华迎上他的视线:“问摄政王是不是真的与臣彻夜长谈。”
裴渊挑眉,没再往后问,想也能想到这人会怎么回答,定是无趣极了。
温青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王爷。”
“臣有一事相求。”
裴渊像是听见什么新鲜事,来了兴致,“你还会求人?说来听听。”
温青华垂了垂眼:“王爷既然要臣常住王府,总得回去收拾些衣物用具。求王爷让臣回府一趟。”
“多久?”
“半个时辰足矣。”
裴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倾身过来。
温青华没动。
裴渊的手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目光从他眉眼间扫过,最后落在他脖颈上。
狐裘的毛领遮着,看不见那些指印。
“温青华,你要是敢跑——”
“臣不跑。”温青华打断他,目光落在地毯上:“臣只是回去收拾东西。王爷若不放心,派人跟着便是。”
裴渊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松开手,靠回车壁上。
“赵行。”
车帘掀开,赵行的脸露出来:“王爷。”
“送温大人回府。”裴渊闭上眼,“在门口等着,半个时辰不见人出来,就进去请。”
赵行应了一声。马车拐了个弯,向着温府走去。
温青华下了车,赵行跟在他身后,在门口站定。
温青华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赵行抱着刀,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像尊门神。
“赵侍卫不进去坐坐?”
“卑职奉命在门口等着。”赵行道,“温大人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