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华却没再说话。他闭上眼,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将那句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裴渊等了一会儿,不耐烦的开口。
“怎么?词穷了?”
温青华依旧不答。他侧过头,宽大的袖口掩住半张脸,只露出苍白消瘦的指节。
裴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马车缓慢前行,不多时就到了摄政王府。温青华透过车帘缝隙向外望去,还以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皇宫里。
马车停稳,裴渊先一步下车。他站在车旁,看着车帘内那个慢腾腾挪动的人影,等了三息便没了耐心。
“下来。”
温青华掀开车帘,腿却软得厉害,刚踩下脚凳,整个人就要往前栽去。
裴渊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人拎直了。
温青华站稳后道了声谢,回头看他。那眼神清清冷冷的,裴渊没看出半点谢意。
“跟上。”
他抬脚往府里走,衣角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暗红的弧线。
王府很大。
从大门到府门,穿过三进院落,温青华的脚步慢了下来,王府内灯火通明,几乎没有照不到的地方。仆从们垂首跪了一路,偷偷打量着这位王爷带回来的客人。
温青华跟着那道绯红的身影继续往里走,腿越来越重,每迈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胸口的闷痛一阵紧过一阵,喉间那股腥甜又开始往上涌,温青华苦笑一声,要是再吃不上药,他今晚大概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到了第四进院,裴渊走到寝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来人。”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从旁边快步上前:“王爷。”
“去传太医。”裴渊顿了顿,“叫罗卫岺来。”
管事愣了一下,平常王爷有事绝不会叫太医来诊治,这太医是给谁叫的不言而喻。
“是。”管家出门时刚好对上温青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裴渊抬脚进了中堂,也没再回头看。
罗卫岺来得很快。
他被请进王府时,心里七上八下。作为太医院之首,除了当今圣上,他不知为朝中多少达官贵人们诊过病,却从没像今天这么紧张过。
“臣罗卫岺见过王爷,”罗卫岺上前行礼,“王爷身。。。。。。”
“好了。”裴渊抬了抬下巴,打断他的请安,“那边。”
罗卫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堂侧的美人榻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白色衣袍。脸色苍白,嘴唇发青,闭着眼,单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罗卫岺心里一惊,连忙上前,蹲下身去诊脉。
片刻后,他眉头皱起,又换了另一只手。
温青华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位须发花白的老太医。四目相对,罗卫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垂下眼去。
“如何?”裴渊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罗卫岺站起身,躬身道:“回王爷,这位大人是风寒入体,加之积劳成疾,身子亏虚得厉害。需好生将养,切莫再劳累受寒。”
温青华躺在榻上,听着这话,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好一个风寒入体。
罗卫岺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药丸,递到温青华面前:“大人,此药可暂缓咳症,先服下吧。”
这药和他家里的并无不同,温青华伸手去接,指尖刚要碰到那枚药丸,就被人出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