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琅缓缓笑道,“原来如此。我还道是因为拂陵救了兄长,兄长对她的态度已经非往日可比了。”
谢玄瑾连忙点头,“确实有这层缘故,七娘毕竟救了我。”
谢玄琅面上的笑意稍淡,又关怀了两句他的伤势,很有兄弟情谊地嘱咐了几句,便跟他告辞了,
“兄长若无他事,琅便回去了。”
见他要走,谢玄瑾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忙道,“我无事了,阿皎你快回去休息罢。”
谢玄琅转身往外走,不料行至门口时,他又停下来突然问了句,
“兄长曾言,会求伯父退了与她的婚事,就算不成,亦会对我与她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知如今可还作数?”
他侧脸看向这边,面容在烛光照耀下忽明忽暗,静美中又添几分诡谲。
谢玄瑾一怔,也想起了陛下赐婚那日他说的话。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竟然说出了这种话?
这算什么?兄弟同科?
简直是为礼法所不容的禽兽之行!
可那毕竟是他对阿皎亲口说出的承诺……谢玄瑾第一次觉得,或许他并没有别人所称赞的那般光风霁月。
他自视为长兄,疼爱阿皎,人人传颂他们为谢氏双璧,可谢玄瑾也一直知晓这双璧之名早已不相称。
阿皎自小天资特秀,他身为谢氏长子,若说没有羡慕是不可能的。
后来阿皎患耳疾之事传出,又拒不出仕,他心疼弟弟的同时,也无法忽视心中那点隐秘的欢喜——
毕竟一直生活在幼弟的光芒之下,着实让人尴尬。
可今日七娘之事才让他真正意识到,他这副君子表皮之下,藏着的或许亦是一颗虚伪至极的心。
尽管心中觉得万般荒唐,他还是听到自己说,“自然作数。兄长答应过你的。”
谢玄琅静了片刻,忽而弯起唇角,“那阿皎便放心了。”
虚伪。
他提步往外走,心中却冷冷地想,没想到他的这位好兄长竟为了王拂陵做起了伪君子。
刘槐,王澄,谢玄瑾……
这些人怎地就如恼人的蚊蝇一般往她身边凑?
还是说她就是如此地容易招惹一些狂蜂浪蝶?
若是她待在只有他看得见的地方,不接触这些外人,是不是就不会再这般了?
他一时恼她多情,又恨她对自己不够用情,可即便如此,他却无法将她放下。
王拂陵白日里睡了一天,到了晚上却是没有困意了。
外面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入夏之后,建康的雨水也渐渐多了起来,雨打花枝,窗前落了几许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