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之域的异种我和阿霞可以尝试阻拦,但被寄生的异种实在太多了,它们本能地前往地表吞噬和寄生,我们拖延的时间有限。”
“如果你们众生那边依然没有反制手段,那我的建议是现在就可以封锁熔岩世界了,毕竟大家都不想现世变成下一个熔岩吧?”
“……”
“喂喂监管者大人,符意大人,符意,你在听吗?!”特殊通讯器中,唯一一位没在地表玩家团队中出现的许以灵声音紧迫。
身为另一位高级玩家,也是这些降临到熔岩世界玩家中最强之人,天魔女许以灵从始至终都留在深渊之下,从另一个角度监控和控制着局面。
“我在听。”符意从远方的灰发男人身上抽回视线。
他平静地说:“不用担心,罪渊早已下达命令,‘屠夫’和‘鸿鹄’也守在现世和熔岩的连接处了,纵然有异种过去,也不会影响什么。”
“屠夫都出手了?”许以灵哟了一声,平和了情绪,“那也行,屠户加个鸿鹄,现世确实可以高枕无忧了。亏你之前还吓唬那些小鬼们,说什么如果熔岩崩溃现世也要完蛋了么。”
“哦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殷罗你认识吧,之前送他回地表的时候他状态似乎不是很好,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殷罗?
符意低头看、四面环视看,眺望远方看。
目光所及之处的地面皆泛着古怪的金属银光,莹白的菌丝爬在一切非生命体之上,旁边无数菌丝构成的意识体摇曳,热闹非凡。
“恢复了,恢复得很好,很大,也很多。”
符意重复:“非常多。”
许以灵:?
什么东西?你说的这是个人吗?
……
林毓净一直认为,人生来孤独。
就像世界一样。
因为着世间的每个人、每个生灵、每个事物都是特殊的、不可替代的,永远也不能真正完全意义上的相通。
一颗心无法和另一个心永远保持同样的频率跳动,所以每个人都是孤独寂寞的。
亦如同一个世界永远不能和另一个世界相连。
“准备好了吗?”他闭上眼。
“准备好了。”康平联盟的首领站在最高的塔上,看着四面八方来的异种,聆听着林毓净的旨意,给予肯定的回答。
他的心跳动得很快,紧张到背后已经全是冷汗,声音也有些沙哑,但终究没有犹豫。
犹豫了七十多年,确实也该到了果断的时候了。
他的立场就代表康平联盟其他管理人员的立场,也代表大部分人的立场。
这么多年来,他们费尽心机竭尽所能,将康平联盟发展成熔岩世界的乌托邦,也就是这一步。
他们之间当然有异议、有争吵,乃至内部战争,分裂过、遭遇背叛过,也自立门户过。
但到了最后,竟然还是走了这一步。
将希望寄托在别人、一个其他世界降临而来的人身上,哪怕这个人几十年来让健康平安联盟发展成最大最后的人类幸存者基地,也依然不被所有人接受。
所以这七十多年来的拖延并不仅仅是想要休养生息,还包括人类最后的尝试。
可惜,都失败了。
深渊的降临还是太突兀了,也完全违背过去所有的常理,从一开始,他们或许就已经失去了抗衡的可能。
到了最后,居然只剩下一个像是故事一样的计划。
早知如此,那还不如像晨曦教会一样,直接以宗教的观念造神,把林毓净的雕像立到每家每户,或许还没那么多阻力。
又或许应该换一种想法:世界有黑就有白,有正就有负,也许林毓净这人就和深渊一样都是必定到来和存在的呢?
康平联盟的首领思维发散着。
他看着那个不借助任何事物,盘坐在高空之上的灰发身影,下令:“开始吧!”
康平联盟内,所有剩余的人类停下一切活动,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或者躺下。
在多年的教育、引导和规训下,他们根据指令,竟然开始闭上眼,然后——
祈祷。
或者说,想象。
他们放松身心,全神贯注地沉浸在幻想中。
【白玉铺成地板,黄金铸成墙。】
【永不熄灭的星辰垂天而下,照耀四方。】
多么可笑,在这种时候,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这个人类最大的幸存基地里的人居然在幻想。
沉浸在诅咒中,幻想这个虚构的造物真的存在!
“妈妈,真的有黄金之城吗?”
“疯了,彻底疯了,这和等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