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玄学老祖又是梦
雾起,似天地间拉起了一幅无边无际的白色帷幕,六月的京城竟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皇帝心中惶恐不安,紧急下令关闭城门,百姓紧闭门户,严禁外出。在朝堂上,百官请命,他派人急召国师进京,共商对策。
然而,国师未至,只遣信使回递一封信,上书:“吾往处理怪事,陛下勿忧,且自寻乐。”
简而言之,便是“我去了,你自个儿玩去吧。”
皇帝非但不怒,反而笑了,心情似乎放宽了些,捋着胡须宣布退朝,回去安寝。国师的冷言冷语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漠不关心。
而那位被衆人念叨的国师,此刻正站在沈家旁支的後山上,随意地擦拭着七星剑上的血迹,旁支的话事人战战兢兢地为他撑着伞。
国师的黑发上落着雪花,白衣似与天地融为一体,他眼皮微擡,问道:“您老似乎已过七旬了吧?”
他身前,是一个巨大的坑洞,里面蛇虫鼠蚁密集蠕动,白骨随处可见,景象令人不寒而栗。
“冷吗?”国师问。
老者咽了咽口水,颤抖得更厉害了,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冷。”
当第一片雪花落在话事人身上时,他心中已有预感,但还未及应对,国师已踢开他的院门,焚毁了主宅。
熊熊火焰被大雾遮掩,大雪也无法熄灭这场火灾,沈家旁支的衆人呼救声还未出口,便已被掐灭。
他们惊恐地看着雪地中的少年,对方只是轻轻挥手,七星剑划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无法逾越,无法触及。
沈家旁支不敢反抗,也不敢救火,只能被命令着前往後山。当“後山”二字从少年口中说出时,话事人明白,他们完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主家的家主能及时赶到,救下旁支一二。
後山设下的重重谜障被强行破开,天坑暴露在衆人眼前,前几天被丢下去的糖人,竟还有几个未断气,甚至有一个经历了一个月的糖人还在挣扎。
当痛苦达到极致,活着比死亡更可怕,但制作伥鬼的过程本就残酷,沈家旁支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去。
角落里的人血肉模糊,已看不出原貌,只剩下一双漆黑如潭丶毫无生气的眼睛。
他的牙齿依然锋利,像狗一样,突然一口咬断了那条爬上来的蛇。
少年俯视着下方,对方身体无法动弹,但仍用力转动着眼珠,竭力向上方看去。
他脸上蝇虫钻咬丶露出森森白骨,牙齿磕碰间,却好似挂上了一个笑丶充满恶意。他就像是从地狱深渊中爬出,依然要挣扎着上来复仇的恶鬼。
心神本就不稳的沈家人,竟被这一眼震慑住了,止不住後退了半步。
在这种情形下,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年,眼中突然荡漾开了一抹很淡的笑意,但转瞬即逝。
他手持长剑,在恶臭中亲自飞身下到坑底,干净利落地将还未咽气的几个糖人抹了脖子。
老者擡了擡手试图阻止,他们本应该今天给糖人喂特制的药物,但天师之巅的突然到来,打乱了一切计划。
糖人身上冒出一股黑雾,阴风四起,厉鬼的影子似乎即将显现。
“快超度它们!”老者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少年的面色骤然一冷,一挥手,便将飘落的雪花凝结成冰,眨眼间便刺穿了老者的手掌,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谁准你说话的?”他转头,冷冷地问道。
老者用衣服压住伤口,额头冷汗潺潺,根本不敢反驳,只应了一声是。
少年不再看他,挥手祭出招魂幡。大量煞气从招魂幡中涌出,钻进糖人变成的厉鬼里面,不仅加速了它们的成型,更是使它们变得更凶残。
“速去,有怨报怨。”他下令,声音倒是稍微柔和了一点。
很快,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沈家人慌乱地掏出各种法器应对,但这些都只能稍微延迟厉鬼的速度。
“你当真要逼死我们?我们可是同宗!”有人高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这句话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他微微挑眉,随後轻笑一声。
“一群杂碎,也配妄言?”他的眼神惊不起一丝波澜,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从始至终,他都不曾将沈家人当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