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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再醒来，已被关在一间黑黢黢的屋子里。那地方……不像是山寨，倒像是谁家废弃的宅院。屋里关着好些姑娘，有与我年纪相仿的，也有更小的……”她眼中掠过深切的恐惧，“那些人虽是山匪打扮，可行事做派……更像是豢养的私兵。”

“隔三差五，便有新姑娘被送进来。”她深吸一口气，“后来……来了个嬷嬷，专挑伶俐、会点本事的。我便是那时被挑中，卖给了妈妈。”

“至于那关人的地方，我实不知究竟在何处。只记得一次，听见看守的汉子提了句‘并州老爷’……”

“少了的那位姑娘……奴家也只晓得些零碎。说是被县丞老爷瞧上，欢天喜地抬了去……可没过两天，人就没了。”她猛地咬住下唇，“妈妈怕传出去晦气，坏了坊里名声，更怕得罪官老爷，便硬要我顶了她的名头。”

沈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与你一同被关的女子中，可有名叫唐晓艺的姑娘？”

“确有一位姓唐的姑娘，她……很特别，总想法子逃跑。她的口音……”云岫顿了顿，努力回忆，“不像本地人，倒像是……朔方那边的……”

说到此处，她倒抽一口冷气，琴声戛然而止，眸中满是惊疑：“您是……”

沈朝脸色一沉，“小六！”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六探头进来。

“赎了她，我们走！”

三人走后，老鸨抱着一沓银票进来，看着纹丝未动的床铺，小声嘀咕：“啧，怪人。花了大价钱，就为听个曲儿？看上的丫头也邪性……”

并州城，清和酒肆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密室。

烛火跳跃，映照着围坐的三人：沈朝眉头紧锁，小六面露疑惑，沈彦则沉静如水。

沈朝看向沈彦：“彦姐姐，门外那姑娘，暂且安置在此处，劳烦同掌柜交代一声。”

“放心，人已安顿好。”沈彦微微颔首，“我已着人去查了，你……莫要过于焦心。”

沈朝轻叹一声，“唐叔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找不回来，我如何向他交代？”

“造武器的唐叔？”小六这才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圆，“他闺女丢了？好大的狗胆！竟敢动我朔方的人！”

沈朝正要开口，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沈彦起身开门，接过一封密信，迅速浏览。“并州县丞……呵，曾经还是京官呢。”

她指尖在信纸上点了点，“有虐杀女子的癖好，背了不少人命。被弹劾过，让人保下，贬到这儿当了县丞。那‘并州老爷’，是本地望族高家。明面生意不起眼，底子……厚得很。”

沈彦眉梢微动：“如此……倒有些棘手了。”

“最麻烦的是，”沈朝揉了揉眉心，忧色更深，“云岫根本不知那囚人的鬼地方在何处。即便我们侥幸找到，唐晓艺也未必还在那里。若已被转卖……”

小六此时也冷静下来，“公子说得是。眼下朔方城门大开，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在并州……确实不宜大动干戈。”他顿了顿，眼中凶光一闪，“要不……我摸黑去把高家那老小子绑来？”

沈朝听了前半句正觉欣慰，后半句直接让他眼前一黑，没好气地横了小六一眼。

“商会在此地的根基尚浅，硬碰不得。”沈彦眸光一转，落在小六身上，“小六，你明日一早，替世子往高府递张拜帖。”

“想必此时……”她看向沈朝，放缓了语速，“北庭王世子‘酷爱美色’的名声，早已传遍大乾了吧？”

沈朝嘴角扬起，“彦姐姐，懂我。”

商议已定，几人又饮了盏茶稍作歇息。

沈彦放下茶盏：“从文，今夜便同我宿在这边吧，里间已收拾好了。”

沈朝想也未想便摇头：“不必麻烦彦姐姐，我和小六在外间歇息便是。”

“那我去收拾外间。”小六语速飞快，像是怕人反悔，话音未落已几步跨出了密室。

室内骤然安静。

沈彦嘴角牵了牵，起身走到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出去！”

……

天价玉佩

高府正厅，金碧辉煌却难掩一股暴发户的浊气。家主高庸，身躯肥硕，满脸虬髯，领着几个管事模样的人，面上堆着恭敬，立在厅前相迎。

“小人高庸，见过世子。”高庸抱拳，腰杆却挺得笔直。

沈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高啊，整这些虚礼作甚？”

他随手指向庭院中那株显眼的红珊瑚，“啧，这玩意儿……品相也太次了点儿。趁早扔了，省得碍眼。若实在舍不得……”他斜睨高庸一眼，“本世子回头送你株大的？”

“那敢情好，小人先谢过世子爷了。”高庸侧身引手，“您请。”

沈朝径直踏入大堂，在主位落座。

高庸亲自捧上茶盏，“不知世子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沈朝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并未言语。

身后小六适时开口，“我家世子爷听闻，高家在并州地界上，路子最是灵通。今日前来，是想同你做笔买卖。”

高庸心头一紧，面上笑容不变：“世子爷抬举了。小门小户，不过做些糊口的营生，哪当得起‘路子灵通’四字。”

“糊口的营生？”沈朝嗤笑一声，放下茶盏，“高家主，明人不说暗话。本世子喜好，想必你也听说了几分。”

高庸笑容更深，“世子爷的雅好……自然非同凡响，非我等俗人能妄议。”

“雅好？”沈朝笑了起来，半晌才止住。“本世子就喜欢点‘特别’的。要么，是那种怯生生的，看人眼神都带着水光，让人忍不住想……捏碎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