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孙厚德摇头打断,手指戳了戳代表山寨的圆圈,“我们刚抓了田虎,端了他们一支运‘货’的队伍,岩羊寨此刻必定如惊弓之鸟,戒备森严到了极点。潜入?恐怕连靠近‘一线天’入口都难如登天。况且,即便没有此番变故,潜入而不被发现,也几乎不可能。”
沈朝唤来元山:“你去后山鹰肠径看看,是否还有攀爬的可能。”
元山领命而去。
赵翎补充道:“我早先带人勘察过,那路径……极其险峻。”
孙厚德目光扫过那些崭新的帐篷,一个念头浮现:“或许……可以困?”
赵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断其补给,耗其锐气?此寨仅此一个入口,易守难攻,但也易被封锁。我们后勤无忧,他们却是坐吃山空……”
沈朝把手中的枯枝一扔,拍拍手站起身:“对喽!耗着呗!反正陛下也没规定剿匪期限,咱后勤有老孙保障,陛下兜底,怕什么?”
他指着自己选定的那片区域——距离“一线天”入口足有数百步远的建营位置。
“看那位置多好,进可……呃,声援,退可安睡!信我的,我有把握。”
这话着实耳熟。赵翎眉心一跳,终究把到了嘴边的异议咽了回去。孙厚德则熟练地挤出职业化的笑容,拱手道:“大人深谋远虑,下官佩服。”
“好!就这么定了!”沈朝朗声道,“孙经历,让大家动起来,把帐篷都搭结实了!”
不多时,营地中便立起数十顶崭新营帐,白花花一片铺展开来,颇为壮观。
孙厚德行至沈朝身侧,低声道:“大人,这营帐……是否过于多了些?”
沈朝闻言一笑:“老孙啊,这正是我要交待你的差事。不过,先唤赵翎过来。”说着,他已转身步入中军大帐。
待几位心腹齐聚帐中,沈朝沉声道:“诸位,我们的‘熬鹰计划’今日起正式启动。赵大人,劳烦你整合我麾下那支队伍,再调动你的黑龙卫,对山寨发动佯攻。记住,重在气势!那些盆盆罐罐要敲起来。”
他转向孙厚德道,“老孙,你亲自带人回京。去寻那些‘骂阵嬷嬷’和‘嗓门大’的歌姬,再购置一批响器——把营里那些破铜烂铁都换下来!所需之物,一律去九州商会采办。”他顿了顿,继续吩咐,“再告诉商会掌事,备下足量的猪羊肉,过几日送来犒军。此外,花椒、茱萸、硫磺,通通磨成细粉;蒜、姜,还有油脂、柴薪、羽毛,量要够大。再备些厚实的布巾、棉纱。”
“啊,还有更紧要的,”沈朝补充道,“方桌二十张,椅子八十把,这个要尽快送来。”
孙厚德会心一笑:“卑职明白,这就去办!”
沈朝目光扫过小六与兰幽:“你二人,这几日好生歇息,养精蓄锐,静待时机。”
众人领命退出后,元山恰好归来,禀报道:“世子,那鹰肠径果然陡峭异常,但并非全无落脚攀援之处。”
“嗯,”沈朝眼中精光一闪,“这就好办了。你即刻带人,在通往断崖岭的必经之路上设伏。若有李家援兵前来,不必留手,悉数剿灭。切记,务必隐匿行藏,不可暴露身份。布防妥当后,速速回来复命。”
“是。”元山领命转身离去。
沈朝掀帘走出中军大帐,山风裹挟着林间的湿冷扑面而来。暮色中,远处“一线天”的裂谷入口更显幽深。
兰幽和小六静立在他身后。
此刻,赵翎已将带来的十名黑甲卫精锐与沈朝手下几十号巡捕兵整合完毕。巡捕兵们装备虽杂,队列虽松,但手中的锅碗瓢盆都攥得死紧。
赵翎见沈朝出来,目光投来征询。沈朝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