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那周家姑娘下意识地松了手,低头紧张地查看自己的指甲和衣袖。
沐瑶趁机亲昵地晃晃王萱的胳膊:“萱妹妹快别置气了。你不是正琢磨着要给长公主殿下绣个精致帕子么?好料子配贵人,这‘霞影纱’就正合适。掌柜的,”她转向一旁,“劳烦您给这位姑娘包起来,仔细些,别碰着了。账嘛……”眼波流转,瞥向小六。
小六心领神会,利落掏出钱袋:“掌柜的,结账!我们姑娘要了!”
“诶!好嘞!”掌柜巴不得赶紧息事宁人,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
沐瑶这才又看向脸色难看的周家嫡女,笑容依旧得体:“周姑娘喜欢这料子,足见品位。不过南街上好料子多的是,前头‘霓裳阁’新到了一批蜀锦,织的是百蝶穿花,蝶翼在光下能变幻色泽,更衬您的气质风华。何必在这儿……嗯,耽误工夫呢?”
王萱抱着到手的云锦,看着对方吃瘪的模样,心头那点不快早烟消云散,对着沐瑶甜甜一笑:“还是瑶姐姐有办法!”随即又凑近沐瑶,苦恼地压低声音:“可是……凌姐姐那儿……我绣的帕子怕是拿不出手啊……”
沐瑶拍拍她的手,同样低语:“走吧,这事让你表哥想办法去。”转头又对小六道,“忙你的去吧。”
与此同时,沈朝和康元一路尾随李茂的马车,摸到了南街后方的“丝线巷”。此处行人稀少,两旁多是些经营针头线脑、染料布头的陈旧铺面。
那位姑娘正在一间光线昏暗的铺子里挑选丝线,而李茂带着的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仆,猫在店铺外的阴影里,只等猎物出现。
“康兄,”沈朝紧盯着店铺门口,低声道,“为了我的事,今日要难为你了。等下你冲出去救人,记住,护着点自己的要害,我会在旁边帮衬你的。”
康元看着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仆,咽了口唾沫,“沈兄放心!我娘从小揍我到大,这方面……我有经验!”
就在这时,那姑娘选好了丝线,挎着小篮走出店门。刚迈出门槛,就被两个家仆一左一右的架了起来。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姑娘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竹篮“啪”地掉在地上。
“小娘子,别叫了!省点力气,跟我们公子享福去吧!”一个家仆狞笑着伸手去捂她的嘴。
“住手!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康元瞅准时机,猛地从墙角冲了出去。气势十足,但双腿却微微发颤。
李茂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康元,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康元?就凭你也想学人家英雄救美?给我打!让他长长记性!”
两个家仆丢开吓瘫的姑娘,如狼似虎地扑向康元。当先一拳,又快又狠,直捣康元面门。
“哎哟!”康元躲闪不及,左眼眶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瞬间乌青。
“李茂,你……放肆!”沈朝“惊慌失措”地冲了出来,看似要拉开康元,脚下却一个“踉跄”,肩膀不偏不倚撞向那挥拳家仆的腋下。那家仆只觉一股巧力带得他手臂酸麻,下盘不稳,惊叫着向前扑倒,庞大的身躯“砰”一声撞翻了另一个同伴!两人滚作一团,痛呼连连。
“沈朝?!你也在?”李茂又惊又怒,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好啊,自己送上门来。打!打死打残算我的!呃……注意点,这沈朝别真打死了就行!”
康元凭着丰富的“挨揍经验”,在拳脚缝隙中狼狈躲闪,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连连中招,痛得龇牙咧嘴。沈朝则表现得更加不堪,嘴里不停地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奋力地想拉开双方,却总是碍事地挡在中间,结果就是他看起来比康元还“惨”。
一名家仆重拳砸向康元太阳穴,康元本能地后仰躲避,后背撞上“恰好”挤过来的沈朝。沈朝“立足不稳”,惊呼一声抓住康元缩回的手腕向前一推!康元的拳头被带着,鬼使神差般砸中对方肘窝麻筋,沈朝指尖隐蔽地寸劲一点!那家仆手臂瞬间酸麻瘫软。
混乱中,沈朝“莫名”被箩筐绊倒,整个人朝康元撞去。康元正要抬腿踢人,却被沈朝一撞,抬起的右腿带着两人重量和撞击力道,结结实实踹在另一个家仆的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家仆抱着腿惨嚎倒地,疼得满地打滚。
打着打着,几人竟在翻滚撕扯中,不知不觉挪到了李茂的马车旁。李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康元竟如此“厉害”。突然,一只不知从何处伸来的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拖进了战团中心。
“谁?!谁拉我!”李茂惊恐地大叫。
回答他的是几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李茂被抽的眼冒金星,脸颊瞬间高高肿起,火辣辣地疼。
“啊!我的脸!”李茂捂着脸,彻底懵了,干脆眼一闭,不管不顾地胡乱挥舞着手臂,像个被捅了窝的马蜂。
就在几人滚作一团、尘土飞扬之际,尖锐的铜锣声骤然响起!
“让开!让开!京兆府办案!何人当街斗殴?”小六一马当先,引着一队衙役,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捕头扫过满地狼藉和哀嚎的众人,厉声喝道:“锁了!统统带回衙门!”
规避春闱
京兆府的流程走得很快。沈朝的世子身份,康元也是勋贵子弟,加上小六带去的“人证”和那位惊魂未定的姑娘,事实清楚。李茂被扣下重责,沈朝和康元虽属“见义勇为”,但毕竟当街斗殴影响恶劣,被衙役“客气”地“护送”回了相府,交由长辈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