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沈朝再次截断,顺势从袖中摸出一卷厚实的银票,不由分说就往戴其康袖囊里塞,“您老定是挂念晚辈,来瞧瞧我在这园子住得可还习惯?这景致,这戏台……啧啧,全仰仗您老的照拂!这点心意,您千万收下,权当给公公添件夏衫,解解暑气!”
袖囊瞬间鼓胀,戴其康被堵得语塞。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世子!老奴是奉旨……”
“公公且慢!”沈朝笑容一敛,摊开双手,“这道旨意……眼下,还不能接。”
“……”戴其康心头一凛:果然不出陛下所料!
“那便得罪了。”他不再多言,只一挥手。两名宸中卫应声上前,左右架住了沈朝。
“哎?哎哎?戴公公?这是何意?”沈朝象征性地挣了挣,面上倒不见慌乱,“有话好说嘛!怎地动起粗来了?”
“陛下口谕,着北庭王世子即刻入宫觐见。”戴其康面沉如水,“带走!”
沈朝被架着走,还不忘回头朝戴其康挤挤眼:“公公!那雨前龙井……”
戴其康目光微动,低语随风送入他耳中:“面圣不必惊惶,本分行事即可。”
于是,沈朝便在这般不甚体面的“护送”下,一路进了宫。
御书房内,萧文渝闭目倚在龙椅上。
戴其康躬身轻禀:“陛下,人带到了。”
沈朝整了整微皱的衣袍,对着御案后的人影深深一揖:“臣沈朝,叩见陛下!”
萧文渝缓缓睁眼,嘴角噙着笑意:“为何抗旨不接?”
沈朝嘿嘿一笑,“陛下明鉴!剿匪可是正经八百的军务,臣文不成,武不就,手底下拢共几个看家护院的,实在担不起这差事啊。”他往前凑了半步,一脸诚恳,“不过……若陛下肯借臣一人,这差事,臣就硬着头皮接了!”
萧文渝身体微微前倾,“哦?你要借谁?”
沈朝朗声道:“徐承正!”
“咳——”侍立一旁的戴其康掩口轻咳。
萧文渝眉峰微蹙,声音沉了下来:“你要朕的正二品黑龙卫指挥使,去给你剿匪?沈朝,你好大的脸面!”
沈朝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臣……也得顾着小命不是?”
萧文渝双眼一瞪:“嗯?”
沈朝忙道:“咳,徐指挥使身份贵重……那,赵翎和孙厚德总行吧?一个管着辎重粮草,一个专精弓马骑射,放在黑龙卫里,怕也显不出大用……”
萧文渝盯着沈朝,半晌不语。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人,朕可以给你。”萧文渝终于开口,语带深意,“若是差事办不成……”
沈朝不等他说完,猛地挺直腰板,抢着道:“差事若砸在臣手里,您再打我二十……不!五十下屁股板子!臣绝无怨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