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批完,由司礼监核对过后分发送回六部。颜颜告退后跟着小太监一起去了司礼监。
陈瑄荣提拔了一批秉笔太监,让他们专门负责处理奏折。走到司礼监时,颜颜言说自己有事,让小太监把奏折交给自己。
外面停着辆马车,还没送还车舆房,应该是傅止檀刚回来。颜颜推门进去,傅止檀正在训斥一个小太监,说话时刻意捏着嗓子,语气森寒,吓得小太监瑟瑟发抖。
门开了,傅止檀冷着脸望过来,见是颜颜,不自觉地咳嗽一声,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你下去吧。”
等小太监走了,傅止檀赶忙走到颜颜身边,还没说话,颜颜将奏折放在桌上,扑进傅止檀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在他胸前蹭了蹭。
傅止檀刚才那点被颜颜听到的不好意思也消失了,担忧地把颜颜抱起来:“乖乖儿,心情不好?”
“我就是有点怕。”颜颜说完,目光落在桌上的另一堆折子上。
颜颜,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陛下最近已经怠政到把大部分奏折都交给司礼监了,脾气也愈发喜怒无常,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目前来看,他是信任自己的,但颜颜不敢去赌陈瑄荣会不会变。就算陛下会一直对他好,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从以前到现在,他都只是一只爱偷懒的小猫而已。
“为朝中的事发愁是不是?”傅止檀瞬间猜到怎么回事,“谁把那些话讲给你听的?”
他会摆平所有惹颜颜不开心的人。颜颜不该知道那些事,只要像从前一样无忧无虑就好。
“是我在御书房听到的。”颜颜摇摇头,“你别担心我,我就是怕我担不起天师一职。我为旁人祈祈福,算算吉日也就罢了,让我像监正一样负责钦天监的事务,我怕我做不好。”
“若是你都不行,别人更不行了。不要妄自菲薄,都察院弹劾你并非是质疑你的能力。”傅止檀一眼看出他还是担忧那些折子。
安慰完颜颜,他拿起桌下的琉璃罐递给颜颜。颜颜不解地掀开,发现里面满是蝴蝶。
今年天冷,如今又是四月,蝴蝶还不是很多。往年到了盛夏,御花园的花都开了,蝴蝶纷飞,那才叫漂亮。
傅止檀把小猫抱在怀里让小猫玩蝴蝶,自己处理公文。颜颜惊讶道:“你从哪寻到的?”这样的蝴蝶只有宫外才有吧?
“听小席子说你无聊,供你解闷而已。”傅止檀道。
以前颜颜还是小猫时,最喜欢扑蝴蝶玩了。不过他现在一直以人身活动,又有了官职,可不能让人看见他在外面玩蝴蝶。
“小席子胳膊肘往外拐,什么都告诉你了!”颜颜嘴上这么说,倒是没有不满。
他有心事,玩心不高,捧着罐子看了一会就松开手,窝在傅止檀怀里。
要快点决定了。麦尔叶说了,寻常小猫成年后就会尽快选择伴侣,他都成年一年多了。
“困了吗?我抱你去床上睡?”发觉颜颜扭来扭去的,傅止檀以为他是在强撑困意,在颜颜背上拍了拍。
谁料颜颜抬起波光潋滟的眼,嘀嘀咕咕了一句:“不行!不能要小狗!”
什么意思?难道他哪里惹颜颜不开心了?
傅止檀有点懵了。
虽然太医院院判日日来为陈瑄荣诊治,又有颜颜在侧,但陈瑄荣的身体不但没有好转,还每况愈下。
院判说陈瑄荣是心病,症结不除,华佗在世也只能以药滋补着。
因为修缮摘星楼的事,颜颜和陈瑄荣近来疏远许多,准确来说是颜颜单方面疏远,陈瑄荣则一直想办法求和,赏赐流水似的送进了青松堂。只是颜颜一样都没收。
陈瑄荣久病不愈,他也着急。再怎么样疏远,陈瑄荣也是猫的朋友,况且陈瑄荣对他好,他不会不去帮对自己好的人。
一连数日,颜颜都在太液池旁的石碑上刻经文为陈瑄荣祈福。御花园的风还有些阴寒,颜颜裹着披风,远远看上去与地面的落花融为一体。颜颜抄刻完,起身揉了揉坐的发酸的小腿准备回去,转身,却对上一张许久未见的面容。
他一愣,立即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对方竟是自大婚后便没出过宫的封棋铮。她现在天不亮就去慈宁宫侍疾,宵禁时才回宫。颜颜行完礼,想起自己的前车之鉴,默默后退几步。
“皇后娘娘可是来游御花园的?臣无意打搅,臣先告退了。”颜颜行完礼,等封棋铮允许。
封棋铮仍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对他招招手:“不必多礼。本宫和天师大人曾有一面之缘,咱们算是老熟人了。本宫听闻,天师大人一直在为陛下祈福?”
颜颜小小地嗯了一声:“臣也为您和太后娘娘祈福,愿您和太后娘娘消灾延寿。”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而是真的为太后和封棋铮祈福过。封棋铮扑哧一笑,并未像颜颜想象的那样或感谢他,或是敷衍两句,而是走近,伸出手道:“天师大人真是可爱——”
手指还没落在颜颜的脸上,另一只手挡在她面前。傅止檀不知何时出现,摘掉麂皮手套行礼道:“皇后娘娘,奴才冒犯了。奴才有要事要寻天师大人,先行一步。”
没等封棋铮开口,他便拉着还怔愣的颜颜离开。封棋铮身边的宫女看着那两道离去的背影,愤愤道:“真是嚣张!他是宫中的太监吧,竟然不等您的吩咐就走了!”
“萤草,不要胡说。”封棋铮淡淡道,“你不认得吗,他是傅督公,和寻常太监可不一样。别说我,就连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