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漾将一切的经历都告诉了母亲——那个世界的生活,与江宁意的感情,以及陈明教授的研究。
陶菀听完,久久沉默。
最后,她轻声叹息:“那个姑娘。。。看来对你真的很重要。。。”
陆漾点点头,抱住母亲,眼眶发热:“就像氧气一样。”
陶菀伸手抚过女儿的脸颊,拭去一滴泪水。
“那妈妈只有一个要求——平安回来。哪怕那边过去几十年,这边只过三五年,你也得乖乖回来到公司上班。”
“好!”
陆漾扑进母亲怀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日子,陆漾开始为穿越做准备。
她与陈明教授反复推演阵法细节,宋然则帮忙搜集所需材料——特定的水晶、特制的红绳、写满祝福的符纸。
满月之夜再次来临。
陆漾家的客厅中央,精心绘制的阵法在烛光中泛着微光。陶菀和宋然站在阵法的外面两侧。
“准备好了吗?”宋然紧张地问。
陆漾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江宁意的笑容:“准备好了。”
随着陈教授念出咒语,阵法开始发光。陆漾感到一阵熟悉的拉扯感,仿佛灵魂被抽离身体。最后一刻,她听到母亲的呼喊:“一定要回来!”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很快黑暗中出现一丝光亮。
陆漾感到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上升。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鹰嘴崖的炮火、野战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江宁意含泪的眼睛。。。最后定格在母亲陶菀强忍泪水的面容上。
“妈。。。”她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她的胸腔。
不,现在应该说是“他”了——陆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重新拥有了那具熟悉又陌生的男性身体。
“咳。。。咳咳。。。”
他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让他本能地抬手遮挡。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发全身剧痛,肌肉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
“陆洋?!”
一个茶杯摔碎的声音。
他艰难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站在门口,手中的搪瓷缸子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那张日夜思念的脸庞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曾经乌黑发亮的辫子也剪成了齐耳短发。
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闪着细碎的星光。
“宁。。。意。。。”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江宁意像是被钉在原地,嘴唇颤抖着,眼泪已经先一步滚落。
下一秒,她几乎是扑到了病床前,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发白。
“两年七个月零三天。。。”她的泪水滴在他的脸上,滚烫,“你知道我。。。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陆洋想抬手为她擦泪,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瘦得皮包骨,虚弱得抬不起来。
他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这不是野战医院,而是一间干净整洁的病房,窗外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松树和远处的山峦。
“这是。。。哪里?”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般疼痛。
“军区疗养院。”江宁意抹了把眼泪,久病成医的本能让她立刻开始检查他的生命体征,“你昏迷了快三年。。。我差点以为。。。”
她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手指却轻柔地拂过他的额头、脖颈,最后按在他的腕间。
陆洋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三年。。。对不起。。。”
陆洋愈发庆幸自己果断的回来了,不然再拖几个月回来恐怕要给自己上坟了。
“小张呢?李铁柱和赵团长他们怎么样?”他急切地问道。
江宁意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小张截肢后第二年就退伍回了老家。李铁柱和赵团长。。。”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在之后的战斗中中牺牲了。”
陆洋闭上眼睛,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些人再也见不到了。
“先别想这些。”江宁意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你刚醒,需要慢慢恢复。我去叫医生。”
她转身要走,陆洋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她的衣角。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喘得厉害,但他死死不肯松手。
“别走。。。”他哀求道,“我怕。。。这又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