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神情严肃,也不再笑了:“其实我邀请你来参加这个联赛,是因为奖品池里有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我抬头看他,他戴着面具,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却从中看出了一种近乎悲伤的情绪:“什么奖品?”
“上一届冠军的遗物,”权上客停顿了几秒,嗓音愈发低沉:“你用过的那把贝斯。”
我愣了一下,苦笑着说:“那就是一把普通的贝斯,组委会拿这个做奖品会不会太寒酸了?”
“那是我最想要收藏的东西,哪里会寒酸?”权上客突然逼近我,在我耳边说:“如果我当年就告诉你,我很有钱,那你会不会同意我的求婚?”
“……”我沉默了片刻才说:“大概会吧。”
权上客深深的看着我,“那现在我有钱了,你也将要离婚,我还有没有机会……”
“对不起,”我打断他的话:“我暂时没有再婚的想法。”
他目光沉了下去:“是我不好,太着急了。”
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喜欢道歉。
他接着却说:“当你有想法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先排着队。”
说的好像我是那种多么抢手的货物似的,实际上只是怕再付出真心反遭丢弃,扭开视线,把剩下的血瓶重新装进背包:“该走了,早点回去,我明天还要上班。”
“呵呵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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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低估了黑暗暴君的能力,它周围的怪物都是引攻略者掉以轻心的工具。
它栖居的这片沼泽地放眼望去和普通的草地没有什么区别,但刚一踩上去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随着下沉,那些黏腻的沼泽从膝盖渐渐漫到腰部,我扭头看向同样无计可施的权上客:“现在怎么办?”
“别急,会有办法的。”他蹙眉看向不远处的垂下的树藤,伸手努力尝试却还差一段距离:“太远了够不到。”
“要是它再长长一些就好了。”我灵光一闪:“对了,我修习过一个法诀可以让草木生长,但需要用血液饲养,手头上没有刀子,而且怎么把血涂抹到树藤上?”
权上客目光中浮现出一抹冷厉:“你修炼的是什么法术?还需要用血做引?”
“因为我没钱氪金,那就只能从自己身上找捷径了,不流血就流汗,没得选。”我看着手底下的泥泞,想到了办法,用力咬破手指,用泥上滴落的血珠开始画符文:“好了!”
权上客蹙眉看着我手指上的血:“不疼吗?”
“还好,我这套装备比较拉,痛感没那么明显。”我随口回答,挥手弹出用音波,把那块像是咖啡拉花的泥符铲起往树身上贴过去。
贴在树上的符文红光一闪起了作用,藤蔓缓缓生长还开出了粉色的小花,随风吹落的花瓣落在了泥沼里。
我看着长速缓慢的藤蔓,“抱歉……我的法术疏于训练,弱了好多。”
权上客看着我微笑着弯了弯眼睛,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很好,不用妄自菲薄。”
他比我高一些,但也大半截身子都陷在泥沼,居然还有心情伸手来安慰我,看起来动作有些好笑,我忍住不笑:“别乱动了,否则下沉的会越来越快的。”
“嗯。”他可能也觉得现在的场景并不适合释放个人魅力:“但你确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
我听着他低沉的声线,低声说:“知道了。”
在我们的胸口陷入沼泽时,权上客终于伸手勾到了藤蔓,他回过身把手伸给我:“来,我拉你上去。”
“你先上去吧,”我看了看那么细的藤蔓,摇头:“你上去之后,它长长到这里,我就能够到它了。”
权上客蹙眉看着我,片刻后他用力抓紧藤蔓,更加坚定地搀住了我的手腕:“那我等你一起上去,我不能丢下你。”
我的手臂已经陷进去了,感觉呼吸不畅,左右摇着手阻止他:“我们两个有一个人通关就行了,你还能把我复活。如果你也死了,那就完蛋了。”
他似乎执意要陪我了,“比赛而已,无所谓的。”
“谁说无所谓?”我重重的喘着粗气,试图推开他:“你非要跟我同归于尽吗?我还想赶快把你钱还清……”
他似乎没想到我现在还在想着还钱的事情,眼神无奈:“同归于尽一般指和敌人一起死亡或毁灭,不应该用在我们身上。”
我冲他笑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戴着面罩,他只能看到我的眼睛,我尽力让自己的眼睛笑得更明显一些:“不是敌人的话,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只是朋友吗?”他似乎有些失望。
能跟前男友处成朋友已经算是很奇怪的了好吗?我脖子都浸没在了泥泞里,开始羡慕他比我高了十几厘米,泥沼到现在才没过他的胸口,我努力跟他说:“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他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目光里情绪近乎哀伤:“当然不是,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好了。”
我笑着说:“既然是朋友,那是不是可以不用还钱了……”
“那当然不行。”权上客终于明白了我的用意,把延伸过来的藤蔓塞到我的手心里:“好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爬上去了,好朋友。”
“谁跟你是好朋友?一点小钱还跟我斤斤计较。”我一边谴责他的吝啬,一边用力拽住藤往上挣脱重重的烂泥。
“身体往前趴,就像游泳那样。”权上客很快攀着生长过来的藤萝爬到了树枝上,回过头指挥我如何用力,在手上绕了两圈帮着把我抓着的藤萝往上拽:“快点,手上用力,腿部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