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就是他。”一楼大厅,林语朔指了指旋转门外站着的男人。
时予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倏地一沉。抱着玫瑰花的人是苏洋,他正杵在门外,表情很焦躁地跟拦住他的保安说着什么。
“这么大一束,得有999朵吧?”林语朔咂舌,没注意时予安的神色,“都追到公司楼下了,这人够执着的啊。”
“晦气死了,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时予安低骂,心烦得慌。她径直走到苏洋面前,语气带着掩饰不了的厌恶:“你来干嘛?”
“予安!”苏洋见她终于肯露面了,抱着花就想往前凑,“我等了你一早上,手都冻僵了,这花是我特意……”
“苏洋,”时予安打断他,看都没看那花一眼,“我以为上次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再纠缠下去,我只好报警处理了。”
“可是我忘不了你!”他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予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最后一次,我发誓再也不犯了行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一股火顶到脑门,时予安厌蠢症犯了,恨不能撬开苏洋的天灵盖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懂不懂?!”
苏洋:“我……”
“小姑娘,差不多得了。”旁边一看热闹的大爷插了句嘴,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道:“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哪有不吵架拌嘴的,你看人小伙子,捧着这么大一束花,在冷风里等了你一早上,多有诚意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哎哟你快闭嘴吧,你知道什么呀就在这儿瞎劝和。”大妈扯着老伴走,“没看人姑娘脸都气白了,走走走,赶紧买菜去。”
时予安懒得再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按了110,没拨,最后一次问:“你走不走?”
苏洋盯着她,眼神渐渐沉郁下去,他忽然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又低又哑:“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有别人了?早上开车送你来的那个?”
“对。”时予安干脆利落一点头,“我有男朋友了。”
“为什么?”苏洋不甘质问:“他哪里比我好?”
“他哪里都比你好。他不抽烟不喝酒不家暴,不嫖不赌不脏,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他。我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他。你可以滚了吗?”
喜欢两个字一出来,苏洋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变得阴郁起来,他五指狠狠收紧,包装精美的花束发出不堪重负的窸窣声,仿佛在替他压抑翻涌的情绪,“时予安,你会后悔的。”
时予安没再理他,直接找到值班保安,从大衣口袋掏出工牌,“您好,我是二十楼志禾律所的时予安,麻烦您请这位先生离开,如果他再来,不必通知我,直接报警就好,谢谢。”
保安了然颔首,上前隔在她和苏洋之间,准备把人强行拖走。
“时予安!你会后悔的——!!!”
苏洋被保安拦着,在她身后大叫,时予安头也不回地走进写字楼,继续工作去了,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最近志禾上下都在为拿下响尘科技的合作项目拼命,忙得要死,谁还有心思惦记这点破事。
说起响尘科技要找长期合作律所的消息,在律师圈早就传遍了。对方意向很明确,想找一家稳定的律所长期合作,主要负责他们公司知识产权和诉讼这一块。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块肥得流油的肉,一旦拿下,每年服务费不低于八位数,因此盯着的律所不在少数,志禾作为红圈所自然也要争。
为了拿下这个合作,志禾整个团队像上了发条。时予安已经记不清连续加了多少天班,会议室的灯亮到深夜是常事,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风险分析和条款关键词。今天的会议主题是预判响尘科技未来三年法律风险并设计解决方案,何千恒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圈出几个关键点。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志禾会议室的灯还亮着,时予安把喝完的咖啡丢进垃圾桶,林语朔撑着额头打了今晚第十个哈欠,“李律,何律,咱们都熬了三个大夜了,今儿真熬不动了。”
李明卓头也没抬,扔过来一句:“这回要是能把响尘的合作项目拿下,年终奖翻三倍。”
林语朔立刻坐直了,不困了,毫无怨言了。
吴方翻着手里的资料,“这位陈总真是神秘,网上连张清晰正面照都难找。”
李明卓跟他们分析:“陈词,二十二岁拿到了斯坦福计算机科学学士学位,二十三岁拿到麻省理工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硕士学位,毕业后与同学在硅谷创立zorya,任cto。这种技术型创始人,最看重专业性,方案里那些虚头巴脑的漂亮话少写,多抠法律风险,给出能落地的解决方案才是正经。”
众人纷纷点头,会议室一片键盘敲击声。
孙敏趁休息间隙忍不住八卦:“听说陈总特别年轻,不知道结婚没有……”
赵姐笑起来:“小孙,关注点歪了啊。”
几人低声哄笑一阵,谁也不知道他们口中议论的神秘人物此刻就在这栋写字楼楼下。
手机屏幕亮起,蹦出一条新消息。
陈词:好了没?
时予安偷偷回复:马上,十分钟。记得把车停远一点,坐在车里等,千万别下来。
陈词:……
陈词:嗯。
终于熬到散会,时予安快速保存文档,关闭电脑。何千恒问大家怎么回,需不需要搭顺风车。孙敏瞥一眼时予安,似笑非笑:“咱们小时有人来接,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