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异样感让那吉多下意识摸向脸庞。
坚硬粗糙的质感让她动作一僵。
意识到那张鬼脸面具已经戴在自己脸上,那吉多很平静,她学着那一男一女的动作在面具上勾画三角符号,谦卑地将头颅压得更低。
似乎是很满意那吉多的行为,老祭司也开始后退,巴格里达城的民众开始消失,那扇巨大城门缓缓合拢,耳边再次响起那首歌谣:
“……星耀且灼热,沸腾并颤动,预示末日到来;
“恐怖、恐怖、恐怖至极;
“从海底升起,从地下涌出,从天空降下,他们无处不在;
“望向天空,高高在上;
“群星归位之时已至,他们将回来;
“他们将到来!”
那吉多完整听清了这首歌谣的歌词,她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仔细分析歌词中每个单词的意思。
自动关上的城门重新隔开两个世界,这让瓦迪耶愣在原地,一开始城门开启她的感触还不深,但这次城门自动关闭彻底宣告了这座城的异常,无法克制的颤抖出现在她能轻易搏杀猎豹的双手上。
“让族人扎营吧,不要在城门口,然后召集各个部落的首领和祭司,告诉他们你看到的,听到的,不用隐瞒,由他们自己解决怎么做。”
那吉多依旧平淡的话语却把瓦迪耶吓了一跳。
握紧差点脱手的武器,她神色不安地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消瘦背影,几次张开嘴都没把“我们离开这里”说出口,到最后也只是问道:
“那你呢,你不主持会谈吗?”
听到这个问题,那吉多缓缓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细致整理好服饰,跪坐在城门口祈祷,没有离开的意思。
瓦迪耶听不清她的祷词,不确定她是在向哪位神灵祈祷,犹豫片刻,还是离开去执行命令。
……
迷雾城下城区,多拉格的玻璃花房。
“哎呀,您要温柔一点呀,我好疼的~”
被驱逐出“避难所”世界的赛丽亚正在这里接受治疗,明明多拉格是心理医生,但他依旧在做其他门类医生需要做的工作。
对一位“观众”途径的序列5来说,学习这些并不困难。
可赛丽亚总是会给他增加工作难度。
比如眼前,她就简单穿着一件玫红色丝质睡袍,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伸出晶莹如同白玉的长腿请求多拉格帮她拔除诅咒。
那是一枚枚透着深紫色的黑色蝴蝶印记,规律分布在她的小腿上,像是某种精美的纹身。
这些蝴蝶印记就是被暂时封印的诅咒。
需要相当细致的手法才能清除干净。
每当多拉格用仪式银匕配合圣水清除诅咒,她就会发出那些引人遐想的声音,偶尔还会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语,弄得多拉格不自在。
丝毫不顾及花房里还有其他病人。
那是个身穿亚麻色宽松常服,手腕处系着个银色铃铛,身上长着粗短黑毛,眼神呆板,只知道打扫卫生和照料花草的青年。
邓恩·史密斯!
因为接近完全失控的状态,他白天会梦游,行为充满不确定性,所以老尼尔努力工作把他送来了多拉格这里接受治疗。
考虑到他们的情况都不太好,多拉格同意治疗期间让邓恩白天跟着他,适当做一些工作减免一些诊金,也有利于恢复,等老尼尔下班的时候再把他接走。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他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白天就算不完全清醒,也能保持一定程度上的正常沟通能力,不会再随意发起攻击。
而在这里每天的工作都差不多,邓恩除了不太能辨认晴天和下雨天以外的天气,其他的都做的非常不错。
他这会儿就是在把需要晒太阳的植物搬到外面。
丝毫没有理会赛丽亚的日常作怪。
看着邓恩把一盆盆植物搬出去,抱着兔子玩偶的赛丽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被兔子耳朵遮挡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的浅紫色如水波流转。
可多拉格早就防备着她胡闹了。
她这边刚有小动作,多拉格胸前的巨龙吊坠就发出低声龙吼,他抬起头,那双碧绿竖瞳看向意图用两只兔子耳朵把自己藏起来的少女,轻声说道:
“不要捉弄邓恩,他现在还被困在自己的噩梦迷宫里,我花了很多心思才为他建造一处安全屋,让他在对抗噩梦的时候能有地方休息。
“梦是心灵的映射,恐惧可以是噩梦,平淡可以是噩梦,美好同样可以是噩梦。
“就是想要找回那些美好记忆,他才能一直和噩梦对抗,你这时候让他想起那些美好记忆,只会让他失去最重要的心灵支撑,彻底失控。”
“魔女”途径同样涉及心灵领域,并不缺乏相关神秘学知识的赛丽亚立刻明白多拉格的意思,像是发现什么有趣事情般,她立刻坐起身,也不顾打乱了治疗进程,笑着说道:
“你是说,是他自己不想醒来?
“能让我也看看他的噩梦迷宫吗?感觉好有意思,有你的帮助,一位‘梦魇’居然会无法逃离自己的噩梦。
“我猜猜,难道他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又有太多不想……嗯,不对,应该是不敢面对人,对的,这样才合理,只有双重困境才会让潜意识这样矛盾,就像是不伦的多角恋!
“哎呀,这是个不错的剧本诶,我突然就有灵感了!”
看着突然兴奋起来的赛丽亚,多拉格捂额叹息,他也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跑偏的,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的他,轻轻托起赛丽亚的小腿就要继续拔除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