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渺,脑机接口方向的直博生,也是这个濒临破产的作坊里最年轻的算法核心。
她几乎是滑步停在了沈行知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视线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又被更迫切的期待取代。
“怎么样?要到粮草了不?”
话是轻松的,语气却透着沉。
在这个实习工资只能勉强够买奶茶的地方,她跟着沈行知耗了整整两年。没人比她更清楚,如果这笔资金不到位,下周服务器就要被停机,他们引以为傲的“忆锚”模型就会变成一堆废码。
沈行知看着眼前这张充满朝气的面孔,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惯常的笑容,嘴角上扬三十度,标准的三分纵容,三分自嘲,加四分漫不经心。
“急什么。”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在她面前晃了晃,“钱到账了。”
周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下一秒,她差点把手里的平板扔出去。
“真的?!”
她忍不住握拳挥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太好了!我就知道师兄出马肯定没问题!于哥他们还在里面赌能不能撑过今晚呢,这下不用拆机器卖零件了!”
周渺的喜悦是如此直白且毫无保留,像一束强光,刺得沈行知有些睁不开眼。
“行了,别高兴得太早。”沈行知抬手压了压,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场面迅速安静下来,“钱不是白拿的。从今天开始,项目进入三期封闭开发。所有人员签署保密协议,没有节假日,直到fda审批通过。”
“没问题!”周渺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笑得灿烂,“只要能跑通模型,住在这儿都行。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沈行知笑了笑,没说话。
穿过得知了消息而欢呼的人群,沈行知走向最里面的服务器机房。
防弹玻璃后,那些由消费级显卡堆叠起来的集群正在嗡嗡作响,指示灯疯狂闪烁,像是一颗脆弱的心脏。
这就是那个存在“微秒级延迟”的隐患,也是他刚才卖给陆衡的把柄。
他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微微用力。
“行哥。”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于松洁,周渺口里的“于哥”,技术总监,年龄跟沈行知相差无几,也是几乎从最初,便是沈行知的战友。
他手里拿着两份文件,眉头微皱,“刚才陆氏那边发来了补充邮件,关于……独家雇佣权和算法归属的条款。你是不是……签了对赌?”
“嗯。”他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拿人家的钱,总得让人放心。”
说话间,沈行知边往回走,拿起他的保温瓶,拧开瓶盖。
于松洁跟在他后面,眉头皱得更紧了:“十年也太长了。而且核心算法归属基金所有,那咱们算什么?代打工的?”
一旁的周渺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凑了过来。
沈行知仰头喝了一口,劣质咖啡粉的味道有些涩,顺着喉咙滑下去,苦得真实。
“算是……赎身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这两位最得力的伙伴。
于松洁不过也三十出头,鬓角都变色了,而周渺,最有才华的后辈,拿着最低的工资却干着最核心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