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上门把手时,他顿了顿,似乎想回头,但最终还是没有。
“咔哒。”
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陆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指尖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揉着,像是在缓解一场突如其来的头痛。
就在刚才,他失控地在公事场合,扯出了旧事。
不是没看见沈行知眼角处那一抹红。
那句话,果然刺中他了吗?
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在胸口蔓延的,竟然是一片麻痹般的痛楚。
陆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写字楼,车水马龙,喧嚣繁华,却衬得办公室里愈发冷清。
他抬手,解开了领带,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他极少有的失态,只有在沈行知相关的事情上,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分寸,才会一次次崩塌。
当年沈行知离开之后,他发过狠,把所有与这人相关的东西全都扔了。
合影,礼物,所有能勾起念想的物件,彻彻底底从生活里清除干净。
唯独丢不掉这个刻满了记忆的脑子。
记忆锚定与认知重建。
真可笑。
沈行知孤注一掷的技术竟然是这个!
陆衡不无讽刺地想,那人大概是早把自己当成了实验样本,亲手覆写、删掉了与他有关的所有过往吧。
深深地吸入口气,再吐出的时候,他重新整理好领带。
依旧衣冠楚楚,无懈可击。
回到办公桌前,陆衡按下内线电话,语气冰冷无波:
“通知法务部,把对赌协议的执行细则整理好,明天一早送到沈行知的实验室。另外,订两张五天后去科恩海姆的私人机票。”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要相邻的座位。”
“还有,瑞士科恩集团的收购案,催促一下法务,我要在出发前看到最终签字。”
挂了电话,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陆衡重新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落在门口的方向。
只是生意罢了。
十年来杳无音信,只在于旁人闲言碎语中存在的人,从今往后,也毫无意义。
他闭上眼,指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没关系。
这一次,协议签了,枷锁套上了。
沈行知再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无踪了。
既然他要做“忆锚”,那就让他看看——
记忆的锚,如何锚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