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要的不就是突然。”张陌希没话找话地接了一句。
说完,两人?又对着蛋糕沉默了半响,张陌希先受不了,拆开叉子插进蛋糕里,“你先尝尝。”
周值没动那个叉子,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有很?多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太想说,不过,我挺喜欢吃蛋糕的。”
周值说的云里雾里,张陌希却隐隐听懂了,回?:“那以后再说呗,我明天又不会死,至少还能再活个几十年吧,不过你别真七老八十退休了再跟我说哈。”
张陌希的幽默是与?生俱来的,跟张陌尔一样,他们那一群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身上都有幽默的特?性,聚在一起总是很?多欢乐,周值从来不笑,这会儿也有些绷不住了,勾起了嘴角。
张陌希重新拆了一个勺子,插起一颗蛋糕上的树莓放进嘴里,“吃吃吃,吃完回?宿舍拆礼物。”
“还有礼物?”
“那个袋子啊,你回?去拆了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那是一个更大的蛋糕吗?”
“……哦,是鞋子吗?”
“……猜出来就没惊喜了。”
“这也不难猜吧,这盒子大小。”
这确实不难猜。
但制造惊喜失败让张陌希有些破防:“操,我该说什?么,夸你聪明?”
周值诚恳道?:“谢谢。”
周值知道?自己其实跟聪明搭不上边,情?商一般,反应一般,所以他观察一个人?确认一件事需要用到很?长很?长的时间,他还胆小得要命,自卑地要命,一点?点?地风吹草动就能把他吓得跑出去十里远。
张陌希就像一个拿着猫条引诱小猫爬出床底的人?,周值是那只想吃猫条的猫,可他并没有那么贪吃,不管张陌希手里有多少猫条多少猫饼干,他都只愿意?小心翼翼地挪一小步,探出前爪轻轻地碰碰地面,周围发出一点?声音,就能把他吓得退回?床底最深的角落,逼得张陌希把床板掀了,走到周值面前把猫条放到他鼻子底下,他才会小心翼翼地舔一口。
仅仅一口,他也不要多的。
所以,生日快乐。
仅仅这一次,他不贪心的。
二零一八年秋
运动会结束转眼到了十月,每年十月起江桦学子都会非常忙碌,同学们戏称每年的最后两个月为疯狂六十天,从十月的最后一天开始,学校的大型活动一项接着一项:万圣节舞会、校园十大歌手、秋日游园、义卖节、撕名牌、艺术周、圣诞晚会、最后以元旦晚会结束。
其中最轻松的大概就是万圣节了,一切事宜都由学校安排,学生只需要在万圣节当晚前往日冕广场享受学校准备的甜点与饮料,还可以穿礼服西装与同学共舞。每年万圣节的双人舞都是校园墙上讨论的热点,诸如哪个校草会邀请谁跳双人舞,哪个校花又?会应了谁的约,舞会结束后操场又?多了多少?对情侣等等,甚至还会开赌局猜年纪里?的那几个风云人物当晚的共舞对象。
在这种事情上,张陌希永远站在风口浪尖,吃瓜群众给他列的舞伴备选名单长达二十多名,从亲妹张陌尔开始,包含了他高一开学以来所有交好的女生,连他的班主任蔡依眉都在赫然在列,又?荒谬又?好笑。
周值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高一的时候他就没有参加,早早回了宿舍休息。
今年他也打?算这样?过,张陌希觉得他不?合群,想让周值多参加学校的社交活动,一直试图劝说,周值被他劝得有些炸毛:“我真没兴趣,没有不?想跟你们玩的意思?。”
而?且张陌希又?不?缺人陪,想在舞会上跟他一起跳舞的人单拎出来都能组两个班了,找他这个只会站桩的干什么。
自生日那天起,周值对张陌希可谓是逆来顺受,指哪打?哪,这不?免得让张陌希对自己?那天的安排十分满意,满意得给唐崖发了个大红包——那天的蛋糕和礼物都是唐崖趁他俩去小卖部悄悄放桌子上的,为此唐崖还被扣了20分德育分,因为拿蛋糕外卖的时候被教导主任抓了。
这次张陌希见?周值是真不?感兴趣,难得良心大发一次没有勉强他,说:“好吧,那我明天去跟张陌尔走个过场,之前答应她?了不?去会被骂死,不?过应该就半小时,结束了就回来陪你。”
周值听到“陪”字皱了皱眉,觉得有些怪,皱眉道:“你想玩就在那玩呗,我自己?在宿舍打?游戏就好了。”
“自己?打?游戏哪有跟我一起打?游戏开心,别人都热热闹闹的,就你孤零零在宿舍多可怜。”
周值嘴角抽了抽:“其实我没觉得自己?可怜……”
张陌希撞了撞他的肩膀:“行行行,我可怜,反正我也不?爱凑他们的热闹,穿里?三层外三层的西装在广场跳舞,是要热死谁?”
到了舞会当天,张陌尔提前给大家定了外卖当晚饭,周值的那份是林彦和唐崖拎回宿舍给他的,张陌希提着自己?的那份也跟着来了,挤在周值的桌子上跟他一起吃,宿舍里?只有四张椅子,张陌希没有椅子坐只能站着,唐崖见?了都忍不?住挖苦他,自己?宿舍有椅子不?坐非要跑来别人宿舍站着。
张陌希站着吃开心,回怼道;“你管我呢,你自己?有桌子不?也非要挤林彦的桌子,我说你什么了吗?”
周值将书桌侧柜上放的东西拿走,示意张陌希:“你坐这,吃你的饭别说话?了。”
张陌希嘴里?嚼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唐崖开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