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下往上挑,直勾勾地瞪了回去。
森林猫又不满地“咪嗷——”了一声,耳朵平贴着头顶,翻出了一对飞机耳。
森林猫的尾巴和雪豹的尾巴非常不同。
假如说雪豹的尾巴就像是一条粗粗的缆绳,灵巧而纤长;那么森林猫的尾巴则像是一把巨大无比的鸡毛掸子,华贵而雍容。
因此,当森林猫气愤地用大尾巴摔击楼梯扶手时,居然发出了被子甩动的响声,这让何迢迢忍俊不禁,差点就在当前笑出声来。
她还是有理智的:如果在这个点儿上笑出了声,只怕是哄不好森林猫了。
飞机耳,用力甩尾巴,瞳孔变成巨大的黑球……他真的是气得不轻。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呢?何迢迢有些摸不着头脑。
真要说的话,其实对于何迢迢而言,森林猫的形象更像是一只被豢养在酒店中的宠物猫——
虽然他确实是有人形的,而且他的人形非常迷人美貌,但是他们相处得很少很少,少到无法在她的心中建立起“这不是一只猫咪,而是一个人”的想法。
就好像是点缀在奶油蛋糕上的蜜饯樱桃一般,总不会有人真的把它们当成水果樱桃来看。
小小的红艳果肉点缀在雪白的奶油之上,比起好吃,更是为了好看——那只是一个装饰品罢了。
因此,何迢迢在第一时间,并没有对他的气愤做出合理的反应。
尽管在日|后,她深刻地检讨了一番自己的行为,并大声默诵了无数遍的“这是一个人,不是一只猫!”,但是在如今,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于是,何迢迢采取了最简单的解决措施。
她挥挥手把鲍广言和边穆穆打发到大厅旁边的沙发上等待,又给他们一人端了一碗刨冰,让洞汀和巴卡莱卡好生招待一下,随后便依照着森林猫的尾巴尖,走进了员工休息室。
除非有人需要进入地下室,不然在一般的情况下,这间房间是不会有人途径的。
它位于餐厅的北部。左边是嘈杂而罕有人至的洗衣间,右边是除了偶尔有猫咪去挠沙发,不然不会有人停留的休息大厅。
非常安静,很适合谈话交流。
森林猫紧随其后,在何迢迢踏入房间的一刹那,从扶手处凌空跃入,并用力关上了房门。
“砰”得一声,让人胆战心惊。
但何迢迢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她可是在不知情的时候看见了巨大的雄狮,都能抄起椅背准备还击的奇女子。
因此,她面不改色地朝着森林猫望过去,甚至还有闲心想:真不愧是美貌娇嗲的森林猫,就连生气也那么可爱。
哦……对了,他到底是在生什么气来着?何迢迢抬起眼眸望过去,却发现他已经恢复成了黑发病美人的模样。
黑发病美人此时披散着瀑布般的长发,脸色苍白,眼角微红,整个人颤抖不已,看上去好像刚刚才哭过了似的。
美色当前,何迢迢心一软,轻轻握住他的手,把他引到沙发上坐下。
“你怎么了?”她柔声细语地问道。
森林猫不作声,只是用蓝莹莹的眼珠子盯着她看啊看,一时间,清澈的海水上似乎迎来了恐怖的飓风,直把它们搅和成无底的深蓝。
唉!这还是一只有小脾气的森林猫呢!
何迢迢无奈地走到他的身边坐下,继续谆谆诱导道:“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森林猫一眨不眨地盯着何迢迢看了半天,沙哑着嗓子回答:“你知道的……”
何迢迢真的迷惑了……她确实不感觉哪里有问题,于是只好继续问下去:“知道什么呢?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森林猫微微压下的眼眸低低挑起,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诱|人的阴影。
他反手伸出冰凉的掌心,一把握住何迢迢的手,用力,但是并不过分用力地把她拉了过来:“你明明知道的……你就是故意的!”
何迢迢突然被拉到美人面前,距离近得甚至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数量,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这并非是出于对森林猫的恐惧,而是出于一些别的、难以说清的微妙情绪。
“你……你先放开。”何迢迢往后缩了缩自己的手,却没能挣脱。
一时间,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的情感涌上心头——很微妙,就好像是她原本就不打算挣脱似的。
森林猫没有理她,反而握得更紧了:“装傻很有意思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略带哭腔,显得愈发娇软起来。
何迢迢头皮发麻——虽然男人撒娇是一种非常诡异的行为,但是由于森林猫长得惊艳绝伦,所以她非但不感觉可怕,甚至感觉想……想欺负。
啊!何迢迢你已经坏掉了!
居然想对自己的员工干这种事情!
尤其是你的员工还是一只猫!
她羞愧地用看不见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微微别过脸去,结结巴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看雪豹很可爱,又想让他放松下来,所以伸手撸了一下罢了!”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森林猫的眼睛,小声抱怨道:“你看见可爱的毛茸茸很紧张,难道不会想要去揉一揉嘛?就只是揉一揉而已,我又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森林猫这才好受了一些,但是他还是憋着一股子气,不愿意轻易放过何迢迢:“你看什么毛茸茸可爱,都会想要去撸嘛?那你看我可不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