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之前也在王府吃过几顿饭,她也不好空手来,索性借花献佛了。
庄若虚伸手接过,不是什么名贵的花,是田间地头经常出现的蓝紫色的鸢尾,簇簇芬芳,开得正好,应该是刚折下没多久,还很新鲜。
庄若虚捧着鸢尾花到鼻端轻嗅,清香宜人,淡雅悠然,唇角也不由自主勾了勾:“谢谢大人,我很喜欢。”
看着他眉梢眼角俱是笑意,郑清容心下微动。
她发现他和鲜花真的很适合同框出现,第二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在鬓边簪了一朵玉兰,赏心悦目很是惹眼。
现在抱着这么一捧鸢尾花,饶是不是什么名贵之花,也被他衬出几分不俗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大人送我鸢尾,我也送大人一首琴曲吧。”说着,庄若虚便让人把自己的琴取来。
手里的鸢尾他也没搁置,让人拿了一个花瓶插上。
很快,琴取来了,郑清容看着摆在庄若虚面前的七弦琴,颇为惊讶:“绿绮?”
琴身通体呈现黑色,浅淡的幽绿相和,看上去就好像是绿色藤蔓缠绕于古木之上,可不就是司马相如的名琴绿绮。
“大人好眼力。”庄若虚颔首,挥退身边的人,“早些年舍妹经营铺子,有人用这把绿绮做抵换了玲珑阁的奇巧机关,舍妹知道我喜欢这些,便将它送给了我,这些年一直珍藏着,今日便让它为大人弹奏一曲。”
郑清容想起先前他问过自己的话:“世子上次问我觉得琴好还是箫好,可是为了现在?”
“不敢欺瞒大人,是这个意思。”庄若虚轻笑,“我略通琴箫之道,当时不知大人是喜欢琴还是喜欢箫,便多嘴问了一句,希望没有冒犯大人。”
“我记得当时没说喜欢琴,世子怎么选了琴?”郑清容好奇。
庄若虚对上她的视线,笑道:“正因为大人没有说喜欢和不喜欢,所以我打算都给大人演奏一曲,这次是琴,下次是箫,就当答谢大人先前的照顾了,技艺浅薄,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郑清容也笑了,坐在旁边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架势:“世子有心,洗耳恭听。”
庄若虚道了一声献丑,便开始抚琴,手指拂过琴弦,铮铮之声跃然而出。
万壑松风里,枯木好似雕琢出一声声吞云龙吟,月明沧海之间,寒月清霄吟诵出天地之诗。
前调婉转,如鸣佩环,中调激昂,犹见山河壮阔,尾调悠扬,好似长河渐落,金乌抱月。
一曲毕,余音袅袅,仍然不绝,郑清容拍手赞叹:“好曲,好琴!”
夸曲先于夸琴,这是对自己的夸赞。
庄若虚笑道:“此曲名为《送君行》,送君千里,望君平安,大人此番出使中匀,路途遥远,还需多多保重,待大人归来,我以箫而迎,为大人献上《贺君归》。”
这是知道她要前往中匀了,所以今日才特意请她过来吗?
郑清容看着他:“世子想清楚了?”
她这一走,也确实没时间兼顾他了,她想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庄若虚嗯了一声:“想清楚了,这些年我一直在逃避,逃避父亲,也逃避王府这个牢笼,多亏大人那日一子破局,点醒了我,现在我不想再逃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