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便称呼这样的生命体为‘神明’。”
“因为对于那时候的人类来说,太阳是未知而神秘的。他们无法接触、无法了解,更无法比拟,所以他们崇拜它,仰慕它,敬畏它,又追寻着它。”
“会向它祈祷,会向它献上祭品,并且一厢情愿地认为它也是有人格有自我意识的。”
“可现在的人类不会这么想了,毕竟他们自诩已经彻底地了解了那颗恒星,知道它诞生于亿万年前,又会在亿万年后死去,知道它并没有自我意识,更不会因为人类的信仰产生任何变化。”
“赫瑞斯深渊也是一样的。”
“无论是人类还是异种,我们都无法了解祂,不知道祂为何会到来,不知道祂源自于什么,也不知道祂是否有着自我意识。”
“我们只能知道深渊的内部充斥着扭曲和异化的本源之力,这是任何物质还是精神都无法长时间承受的。”
“即使是逸散出来的一点力量,也使得这个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曾经居住在上面的生命转化为异种,就连自然环境也变得陌生。”
“这是无法理解的现象,我们将其归纳为一个笼统而又抽象的说法。”
“即:这个世界受到了神明的注视。”
“那位不知身在何处高高在上的‘神明’注视到了我们的世界,于是大地裂了条口子,承载和分有了神明力量的赫瑞斯深渊出现了。”
“与此同时,在深渊的影响下,异种也出现了。”
“就像是太阳一般,远古的人类不明白太阳为何会出现又如何诞生,更不明白它为何时时刻刻散发着光和热。”
“我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正在异化,为什么这么多世界都在走向扭曲。”
“或许那未知的、无法了解的神明有着自我意识,我们世界的异变是祂计划中的一环,是有目的,有动因的。”
“又或许那被称作神明的家伙并没有自我意识,带来扭曲和异化,就像是带来光和热的太阳,是无意识造成的结果。”
“扭曲和异变的本源之力对祂来说给予生命的光明和温暖,至于这些因此异变和扭曲的生物,不过因为阳光融化的冰川罢了。”
“冰川化成水,所以曾经的人类变成失去理智的异种。”
“虚妄龙母的血脉啊,你说我们该恨祂么?敢恨祂么?能恨祂么?”
“若祂有自我意识和未知目的,那我们就像是上万年前的人类面对太阳,渺小如同蝼蚁的人类再怎么恳求祭祀祈祷,也不可能更改神明的意志。”
“如果祂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团无生命的本源,那便更无解了。”
“毕竟即使是异变前的人类也无法让太阳更改自身运转的规则,不可能让它像灯一样,想开就开,想熄就熄。”
没有光亮的洞穴里,浑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瘦得像是干尸一样的人马异种滔滔不绝。
他一点也不像是被混乱和畸变所诅咒的的异种,但同样有着绝大部分人类身上都不会出现的极端偏执疯狂。
他像是陷入自己世界的学者,用一生去思索和追寻着世界的奥秘。
可惜,如此特殊的高级异种的听众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开口就是给他泼冷水:“都快死了,就不要再想这么多遥远的东西了。”
殷罗也没有想到,在清理掉那些菌丝的影响,找回自我的这个高级异种本性居然是个话痨,而且还充满思辨和文艺气息。
他的智慧程度完全和人类无异,甚至要比绝大多数人类还要高些。
毕竟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在那种情况下还绝地反击,联合殷罗,给寄生他的菌丝给了致命一击。
恐怕那菌丝断定它的宿主早已死去,根本翻不起任何风浪,根本没有防备。
不过他也确实早该死去,菌丝夺取了他所有的生命力,又完全吃了金箭的伤害,现在的他与其说是回光返照,倒不如说是残魂一般的存在,是小熊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强行保住他的意识留给殷罗问话的。
执念一消,魂也该随风散了。
对于银发少年的话,高级异种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反而兴致勃勃地问:“你呢?虚妄龙母的血脉,既然你认为我说的那些都是遥远的事情,那对你来说什么才能算得上是迫切的事呢?”
“你之前一直都待在表世界么?还是从其他世界而来?你身后这头带我们穿过虚空的巨犬又是什么?它为什么不被异化之力影响?
“要知道,就连黄金克制异化的本质也是‘净化’,让我们这些异种回归到本源本身,不可能做到‘清除’。”
相比于殷罗,这高级异种的疑问好像还要多些。
殷罗靠在如小山一般的巨犬腹部,有些头疼,不仅是精神层面的头疼,还有龙角断裂后物理层面上的头疼。
他的伤真的比想象中还要严重,除了破破烂烂的身体外,更多是力量我完全耗尽后的疲惫和虚弱。
巨犬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同样是血色的眼眸警告似的看了对面半死不活的异种一眼,然后化作流光回到了兔子玩偶里。
不依靠“链接”,直接穿梭赫瑞斯深渊之下的虚空对小熊的消耗很大,甚至他们所身处的这片领地也是因为距离掉下来的位置最近,真正是什么情况都还没有摸清楚。
“哇哦。”人马异种面对这一幕,适时地发出惊叹。
小熊再次陷入休眠让殷罗面上地表情更冷了些:“既然你都快死了,那就不要说这些废话,赶紧吐些更有意义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