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老李吧,他昨天还问我要不要来一根烟呢,我有点嫌弃他那自制土烟气味太大就没要。”
“唉,这一坨是萨小姐吧,她要是知道自己会变成这么丑陋的样子,会不会感到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离开呢。”
在灰发女性的身后,有一个人挨个挨个地分辨着地上一坨坨还在微微蠕动或是痉挛的碎肉。
他是个穿着随意的中年男人,头发成放射状散布在头皮四周,露出中间光秃秃的头皮,映衬着头顶光滑发亮。
简而言之,是个头发茂密的地中海。
若是殷罗站在这里,就能认出这两个并不年轻的女人和男人是卡曼女士和新老师海夜。
他们两个人在这充满坎坷的路上前行,寒风呼啸,黑暗寂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零星的灯光都没有。
这座城市早已经衰败了,没人记得它曾经有多繁荣,毕竟曾经居住在这里的、擅长铭记的人类大多不是离去就是魂归深渊。
卡曼和海夜是来清理那些被深渊的气息污染的怪物的。
就和曾经跟殷罗说过的那样,被赫瑞斯深渊感染的人类不是神志变得扭曲疯狂,就是躯体变得畸形长出非人的器官或者组织,然后再也不属于人类。
但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清理了。
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晨曦点亮这里之时,他们就会离开这里,带着最后的生者。
因为这座城市已经属于深渊了。
——它没救了。
“快来了,他们快来了。”
卡曼女士面色沉重,重逾百斤的重型武器被她提在手里像是提个会自己吐籽的西瓜。
可惜她的同伴心思完全不在即将到来的危险上,海夜脚下跑得飞快,一边突然问道:“那个天天上我的课就睡觉的小子答应了吗?”
“他说晚点给我答复。”卡曼知道他说的是谁。
“这不就是拒绝嘛。”海夜砸了砸嘴。
离开“深渊”即将蔓延到的地域居然还需要犹豫?这不意味着留在这里死去或者异变也比离开来得欣喜。
风带着来自北方的湿冷吹来,卡曼望着教会学校的方向,那是这座城市所剩无几的的光亮了。
“毕竟他本就来自深渊。”她说。
海夜大吃一惊:“来自深渊?这话能说啊?”
“主教大人,都这个时候了,您也该说说那个小子是什么身份了。”
地中海的中年男人痛心疾首:“自您十几年前驻守此地开始,您就一直充当谜语人,谁也不知道您究竟要干什么。”
“他来自深渊。”卡曼女士重复了一遍,甚至还有几分疑惑,“有什么听不懂?”
这五个字组合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这也太离谱了。
海夜心想。
深渊是什么呢?
是这个世界的灾厄、是劫难、是异变。
同时它还是人类的地狱。
这不是形容词,而是一个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