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储存舱的天花板骤然撕裂开,仿佛白纸上突兀地画了一条黑。
黑灰的雾气从里面喷涌,伴随着阵阵怪物的嘶嚎。
“教学开始。”
男人盘坐在古朴的铜钟虚影上,黑红的诡异纹路爬上他的面孔,映衬那双一黑一红的眼眸,恍若妖魔。
“第一波战斗要来了。”苦叶仰起头,“链接果然开启在这个位置。”
与此同时,又一个人影出现在储存舱的门口。
人影穿着作战服,面容毫无特色,身材倒是高大,似乎是个刚完成任务回来的战斗人员。
他好像没看见舱内奇怪的氛围,也没看到头顶裂开的缝隙。
他两只鼓出来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苦叶,左手不自然地向前伸,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在这里里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你们在干什么呀在这里在这里在这里……在干什么在这里……”
声音细碎轻柔,像是无数个合在一起的孩童声。
玩家毛骨悚然。
“言行举止不符合逻辑,身躯尚未异变,说明潮母子体还处于寄生初期,身体未被全部转化,有剥离的余地。”
符意淡淡地道:“张振东。”
“啊?啊领导!在!”看上去比符意不知道大了多少的张振东下意识地站直。
“用你的刀,在保证宿主存活的前提下,去分割这个科员体内的寄生体,同时杀死子体。”
张振东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他茫然地走出人群,感觉自己好像一瞬间年轻了几十岁,回到了课堂上被老师叫上去写例题的时候。
好在张老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他迈动双腿,手持偃月刀一马当先冲到了被寄生的人员面前。
潮母寄生初期,尚未完全同化宿主的时候,自身的强度会与宿主本身的强度绑定。
也就说,宿主是什么水平,这个寄生子体便是什么水平。
张振东观察着这个科员畸形地前进姿态,和被牵引着不自然运动的肌肉,立马判断出左臂关节位置处是全身发力点。
他双手一握,两米长的大刀在他手里耍得好像塑料花枪。
刀身一挥,这个被寄生的科员整个左边肩膀连带着腋窝下面的皮肤全部像是被切豆腐一样,直接砍了下来!
“啊啊!!!”作战人员发出激烈的惨叫,双腿一弯,倒在地上。
那被砍下来手臂和半边肩膀砸在地板上,像是肉虫子一样蛄蛹。
随后,五根手指一张,撑在地面,竟是锲而不舍地爬向苦叶。
张振东面色并未变化,他身躯灵活,长刀如臂挥指,再次砍向那爬动的手臂。
这一次,长刀碰到肢体后直接闪过耀眼的刀光,刀光闪过之后,被寄生的手臂泯灭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呼、呼——”张振东收回刀,调整呼吸。
“诶?确实不错,思路转变得很快呢。”
观课老师苦叶非常善于给予鼓励。
“可以,这一次没有失手。”符意颔首,“绿长萝。”
代号为“绿长萝”的玩家也很机敏,迅速冲上去,一边将头发拔下几根。
拔下来的发丝在她手里变成一片片青翠的绿叶,然后被她裹在昏迷过去的倒霉作战人员肩膀和躯干上。
叶片一贴近皮肤,颜色便逐渐褪去,变得和肤色无异,保护内部组织回复愈合。
“谢、谢谢……”被寄生的人员竟然还有神智,他是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潮母控制,又被砍下肩膀和手臂的。
绿长萝沉默了片刻,又拔下几根头发,扭在一起,化作手臂那么粗茎条,系在在这人的肩膀。
茎条同样褪色,慢慢长成手臂的形状,和肩膀连在一起。
“你将就着用吧。”她将人送了出去。
这下玩家终于明白符意的意思了,一个摩拳擦掌,兴奋起来。
“热身结束,接下来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裂缝开始收缩,然后又霎时扩大。
一只足有十五米长的蠕虫从不到十米宽的缝隙中突破常理地钻了出来,外形像是条放大了无数倍的肉蚯蚓。
它的头部裂开,露出七鳃鳗般的口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