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溯垂下眼,点点头。
他本就五官精致,如今因着病气更显脆弱之意,让人平生几分心疼。
夏浅卿扶他躺下,为他拉上被衾。
原本见慕容溯无碍,她本还想直接寻郇遇承辞别,同时托他再照料慕容溯几日,她也好去难梦阁寻兰烬商讨骊珠之事,可如今瞧慕容
溯这般模样,让她如何放下心来。
她低眼忧心慕容溯身体,自也没有瞧见,被她搀扶躺下的慕容溯长睫垂落,其中的阴翳一闪而逝。
也没瞧见背后的祁奉咬牙无声嗤笑。
倒是一直站在门边的郇遇承,目光从慕容溯身上落上祁奉,又瞧向夏浅卿,最后无声一笑,看破不说破。
屋内三个男人各有心思。
偏偏处于漩涡中心的夏浅卿心不在焉,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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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慕容溯:虚弱,无害,宛若娇花照水。
祁奉:总有一天杀尽天下绿茶!
夏浅卿:?
下章这俩会真正掰头一场,让我们敬请期待
第43章
因为放心不下慕容溯,夏浅卿又在通判府逗留了两日,第三日时,瞧着慕容溯好了七七八八,再无大碍,她终于决定拜别郇遇承。
离去之时,慕容溯抬眼,静静看着她:“不带我一起?”
夏浅卿下意识要拒绝。
慕容溯却先一步微笑开来,不咸不淡出声:“说来也是,在夏族长心中,我不过是一个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可有可无之人,哪里有颜面令夏族长为我驻足。”
夏浅卿:“……”
好容易关系缓和了些,又被阴阳怪气了。
偏偏夏浅卿开口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对面不远处的祁奉已然讥嘲出声:“本就如此。既是身为凡人,当知晓自己力有不逮,及时知难而退……哼!”
瞧见夏浅卿满是责备的目光,祁奉不服气地轻哼了一声。
倒是身后的郇遇承好笑瞧瞧他们,最后上前一步,对夏浅卿拱了拱手,合理建言:“娘娘还是带陛下一同前去吧。”
他笑道:“或者娘娘能够确保将陛下留下后,陛下断然不会偷偷跟随,那自是可以将陛下留下。”
夏浅卿一时沉默,半晌后掀开眼皮看他,皮笑肉不笑:“郇通判虽处庙堂之远,却是颇懂圣心。”
这话问得颇为刁钻,仿佛在问责他“揣测圣意”之罪,郇遇承却是不见半丝慌张,拱了拱手笑言。
“臣只是瞧见娘娘与陛下伉俪情深,寸步不分形影不离,着实引人歆羡罢了。”
……
夏浅卿前些日子就给兰烬去了信,说是这几日前去拜访。
故而几乎是在夏浅卿一步迈在难梦阁的大门前时,大门便应声而开,门侧侍女微微屈膝,对着夏浅卿三人端正行下一礼。
“问夏族长安。”
“问陛下安。”
“问神子安。”
排场倒是颇为郑重。
不过等到迈入难梦阁中时,入眼就是亭台楼阁,流觞曲水,湖中菡萏绰然盛开,有蜻蜓站立其上,纤薄的翅膀微微颤动,这种闲适之景,怎样也不比宫中肃穆。
夏浅卿还是喜欢这种自在的气息,闭目深深吸了口气。
也不知她的一个呼吸怎样让祁奉瞧见心思,只听他道:“姐姐果然还是应在这样的轻快自在环境中居住,而非那朱墙冷宫,规矩繁多,锁人自由。”
夏浅卿:“……”
话是这样说的,但这几日下来,祁奉怎样也瞧着慕容溯不顺眼,类似的冷嘲热讽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实在有些心累。
她刚要侧眸睨过祁奉一眼,对面忽而传来女子带着笑意的揶揄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