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此婧就站在其中一格方框上,直到听到开门声,才回过头来。
阳光将她的脸分割成光与暗的两面,令她脸上严肃的神情愈发显得浓重深刻。
直到看见安诺,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塌下肩膀:“你果然在里面。”
安诺没有撒一些一目了然会被揭穿的低劣谎言——比如在睡觉或者在练琴之类的。
而是含糊其辞道:“刚才有些事情,开不了门,我们走吧。”
她很想立刻和宴此婧离开,但舒尤俐又高声道:“那我呢,我就在这坐着?”
安诺顿感头大:“你也回教室啊,谁管你什么时候回去。”
舒尤俐故作委屈:“可是你不是叫我乖乖坐着么?”
安诺看她:“你干什么装成这样?”
她更希望对方恢复先前乖张的模样。
舒尤俐道:“我不是装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说话间,宴此婧走过来了。
她本来不想过来,因为她不想看见舒尤俐。
但是看着对方和安诺一来一往的对话,她又鬼使神差走了过来。
随即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过对方的嘴唇。
亮润的,微微泛红的嘴唇。
看上去像是刚涂了唇彩,但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贴着木门听到的声响。
像是无形引力一般牵动她心里的潮汐,她确信那是一种温吞的水声,像是从深深的水池底部滑动手臂。
黏着的,充满阻力的,紧密相贴的。
她想起课本上的内容——
声音在固体中的传播速度和效率通常高于液体和气体。
这或许是她听到那声音的原因。
但她又觉得那是幻觉。
是她没有睡好在耳内产生的幻听。
是心脏鼓噪的声音干扰了耳膜的灵敏度。
是粗重的呼吸和老旧木料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声响。
总之,不应该是……
也许在接吻的声音。
她的目光缓慢地移动,看见舒尤俐的脸颊转动到另一个角度,微微撅起的上唇,似乎比往常更加肿胀。
是错觉。
她收回目光,望向安诺。
安诺的嘴唇,也比往常更红。
红且湿润,薄透的皮肤,像是硬质的棒棒糖,被口水沾湿之后,莹润的表面。
但除此之外看不出端倪。
安诺的表情平静、凝重,恰到好处的不耐。
她转身:“随便你,我要回去了。”
舒尤俐想要站起来,但脑海中不觉浮现起对方低垂的不耐的目光。
她本能地感觉到这已经差不多是对方忍耐的极限。
虽然不知道突破了对方的忍耐限度后会发生什么,但最后还是乖乖继续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