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她把自己骗到海边用手铐铐起来的时候,表情好像也是那么平静。
但今天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刺激她吧?
车一直向西,最后来到一片刚被收割的麦田。
一望无际的田野的尽头,错落伫立几幢白墙黑瓦的小屋,防风树像是天际线的睫毛,在渐渐暗下的天色中变得不甚明显。
霞光隐没之中,世界笼罩上靛青色的滤镜。
舒尤俐突然开口:“其实我有个秘密,谁都没有说过。”
安诺暗暗屏息。
不会吧?她们是那么熟的关系么?
舒尤俐道:“我并非是自然受孕生产的人类,我是经过基因编辑的婴儿。”
真的说了。
安诺大脑一阵发晕。
她怔怔望向舒尤俐,看见舒尤俐缓缓靠过来,却并非亲吻,而是用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大概是因为这,我很难感知到一些情绪,直到遇到你,我觉得,因为有你,我和世界的链接仿佛更深入了一些,所以……”
“……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么。”
:“求你。”
回过神来,已经张开手臂将对方拥入怀中。
窄而瘦的肩膀被拢在臂弯之中,微卷的发丝磨蹭着脸颊。
安诺觉得此刻的舒尤俐像是只乖巧的羊羔。
有一刻她怀疑对方可能会咬上她的脖子,因为曾经对方绝对做过类似的事情。
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对方柔软而温顺,两人长久拥抱,直到夜幕彻底降临。
安诺此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不太对劲的。
对方说了一件如此离谱的事情,但自己却立刻相信并接受了,这并不是自然的反应。
确实是因为舒尤俐突然告诉她这件事令她太过于冲击,所以甚至忘记了演戏。
但此时再做出表演也于事无补,她抚摸对方的发丝,轻声问:“所以,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件事?”
她的声音轻柔、低哑,其实心里颇担心舒尤俐反问她“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幸好舒尤俐没有反问她。
对方只轻笑了一声道:“大概是觉得只有你会是这样的反应。”
如此的平静自如,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此刻她埋在安诺的肩窝之中,清浅的香味充斥鼻腔。
只要抬头便能亲吻对方的脖颈和耳垂,她能想象到那会是怎么样的幸福。
但她没有这样做。
她觉得自己成长了,因为现在她隐约察觉到,暂时的忍耐或许才会有更美好的果实。
一些延迟满足的道理。
两人之间隔着车的中控台,时间久了也多少有些累。
当察觉到安诺开始往后倾时,舒尤俐收紧手臂抬起头来:“不能再抱一下么?”
安诺道:“呃,也不是不……”
话音未落,舒尤俐跨过中控台,跨坐在了她的身上。
她右手搂住安诺的脖子,将下巴放在对方的肩膀,左手则从善如流将座位后移,椅背放下,留出更多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