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耳边那个吵闹不休的蚊子突然消失了一样,宴此婧的大脑清晰起来。
在此刻之前,她显然陷入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纠结与内耗。
她以为这场暗恋已经走入绝境。
因为她喜欢的那个人已经有了一个关系亲密的对象。
她想她应该离开,远离对方,切断联系,换一个环境,就像是她从小到大经历过的那样,离开父母,离开故土,居住在陌生的环境,使用陌生的语言。
然后她渐渐忘记痛苦,像是婴儿剪断脐带,也只会短暂地哇哇大哭。
她习惯于这样忘却痛苦,直到二十分钟之前还认为自己只能做出这样的切割。
但当安诺跑出医务室,当她自己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的时候,一种仿佛累积了数次的绝望扑面而来,她飞快地意识到了她无法就这样逃脱。
只有死亡可以。
但是如果连死亡都不怕。
她为什么不做一些别的?
把那些午夜梦回时如梦魇般纠缠着她的渴望释放出来,把那些如同魔咒般在脑海中不断回想的呓语给说出来。
她想要再次亲吻对方的嘴唇,再次拥抱对方,让两人的肌肤紧贴着,听对方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都要活着才能做到。
如果死亡是这段关系的终点。
那么她希望在死亡之前更勇敢一点。
安诺会体谅她的,因为对方是那么温柔。
宴此婧整理完安诺的头发,又用手背擦了擦对方额头的汗,笑道:“你没必要特意去找她,我也可以告诉你她说了什么,她告诉你了么?”
安诺摇头。
宴此婧道:“她说我不可能一直盯着你。”
安诺莫名咽了口口水,感到有点紧张。
她望着宴此婧的眼睛,察觉到对方的眼中似乎多了什么,像是一层冬日的寒雾,让人看不清眼底深处。
她情不自禁开口:“你昨晚是不是……”
“诺诺,我觉得好多了,我们要不要再去食堂吃一点?”
宴此婧打断了安诺的话。
她察觉到安诺似乎是要把事情挑明,但此时她觉得挑明是更坏的主意。
她为什么要让舒尤俐和安诺的关系能走到明面上?
如果自己不行,那舒尤俐也不行。
“……还是说,你更想吃点别的?”
安诺一怔,但下一秒对方的嘴唇已经凑上来,蹭了蹭她的唇角。
红豆沙香甜的气息弥漫鼻翼。
这个吻是很温情的,初始时并没有什么情欲气息,只是轻轻磨蹭,细细研磨,直到唇瓣渐渐发烫,变得柔软,湿润。
安诺适时按住了宴此婧的肩膀。
她的大脑有些混乱,没明白这个事态发展是怎么回事。
首先宴此婧现在肯定是知道她和舒尤俐不清不楚了。
其次是宴此婧是一个比较纯爱的人她最开始肯定是接受不了的,所以速通里多次选择去死。
所以本来安诺其实是打算直接回档到做完之前了。
回档之后,一是要避免和舒尤俐有过度深入的交流,二是要在回家后及时去见来找她的宴此婧。
她想这样肯定是能避免这个速通结局了。
但是奇怪的是,宴此婧好像又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