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座山脉,
用朱砂画出了国境线,
那些红色的线条在烛光下像是凝固的血痕。
此时,南宫弘的寝殿灯火通明。
隔着几道屏风和帷幔,
紫洛雪能听到前殿传来的嘈杂声。
有人在高声说话,
有人在低声叹息,
还有人在小声议论,
声音此起彼伏,
像一锅煮沸的水。
她侧耳倾听,很快就分辨出了几种不同的声音。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语气急切,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
“一群废物!”
然后是几个苍老的声音,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三殿下息怒……”
“三殿下。”
紫洛雪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称呼,和南宫玄夜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判断。
三皇子南宫明轩,就在前殿。
南宫玄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她跟上。
两人悄无声息地绕过屏风,穿过一道垂帘,来到了前殿的侧后方。
这里有一扇半透明的纱屏,
从外面看不清楚里面,
但从里面却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殿的一切。
紫洛雪透过纱屏的缝隙,
再一次看到了三皇子南宫明轩。
他站在寝殿门口,背对着他们,
但紫洛雪依然能从他的背影上读出很多东西。
他身材瘦削,肩膀微微佝偻,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
腰间的玉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看起来像是一个长期卧病的文弱书生。
他的头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
有几缕碎垂落在肩头,
在烛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但让紫洛雪警觉的,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的姿态。
他站在那里,虽然身体微微前倾,
做出一个焦急的儿子应有的姿态,
但他的重心稳稳地落在后脚上,脚跟微微离地。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转身离开或者起攻击的姿势。
这种身体语言出卖了他:
他的焦急是表演出来的,
他的内心冷静得像一块冰。
“你都是干什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