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抓郭云珠,郭云珠却躲开了,拍了拍裙子站起来,缓步走出客栈,闲庭信步,如在自家宅院——苏春红昨日看见郭云珠,便知道她肯定来历不一般,但见她还是签了字据,便没想太多,这会儿心里又嘀咕起来了。
与闻水杏交换了一下眼神,确认了郭云珠确实不吃威胁,要去官廨之后,苏春红上前,突然态度一变,欲去搂对方的肩膀。
郭云珠又是一躲,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苏春红讪笑道:“宝珠姑娘,许是我不该那么强硬,你怎么就突然对我产生误解了呢?”
“什么误解?”
“说我在骗你呀!我苏春红对天发誓,我是从来不骗人的。”
郭云珠叹了口气:“别发这种誓,天地无眼,不是不应,是时候未到呢。”
苏春红又是脸色一黑:“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赖账了?”
郭云珠慢条斯理,据理力争:“并非我赖账,是你们骗人在先,你手上那戒指上,有些叫人刺痛麻痒的药汁吧,我那时手指一刺,是你自己下的手。”
苏春红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戒指。
郭云珠又道:“你便是扔了戒指,或是倒了药汁也没用,你既会调配,家中肯定有这方面的药材和工具,去你家一搜便知,如今,反正我就等着官廨来人,还我清白了。”
苏春红便知今日碰到了硬茬,恨恨指着她道:“算了,我不去官廨了,但是你不还我钱,我也不会给你身份凭证!我就是扔了,拿去上厕所,我也不还你!”
“啊?”郭云珠有些傻眼,“你怎么这般不讲理呢?”
“我就不讲理了,怎么了?”苏春红指着郭云珠道。
话音刚落,便有人忽从她身边掠过,站到了郭云珠的身边,定睛一看,是个姿容艳丽,眼角含笑,梳妇人发髻的女子。
手上掂着一个熟悉的戒指。
“物证在手了,我也替你们报官了,要不去公堂上掰扯掰扯?”
苏春红看着自己的手指,大惊失色,大为不解,又火冒三丈:“你——你谁啊你!”
宋慧娘指着郭云珠和自己,笑眯眯道:“咱们是一对,看不出来?”
眼前的女人虽只穿普通棉布衣裳,但一看便和旁边那个一样,其实是过惯好日子的。
这个判断苏春红做起来很简单,一是大冬天的,对方看起来就细皮嫩肉,皮肤连一丝皴裂都没有——这说明她们不需要在这冷天在外面干活,不吹冷风,还用些滋养擦皮肤的玩意儿,二是对方这衣服簇新,一看就是新制,还很合身,普通人家做衣服,珍惜布料,抠抠搜搜,总显得不那么利落。
更兼素手纤纤,指甲上还染着丹蔻,身姿挺拔,发丝乌黑浓密。
昨日见到这个叫宋宝珠的人时,苏春红便知这是个大肥羊,只是没想到一夜之间,对方不仅突然长了脑子,还马上找到了帮手。
到这份上,苏春红不可能不嘴硬,她佯装发怒:“你这才算是抢劫他人财物吧,知不知道抢劫罪判多少?”
宋慧娘道:“你还懂律法?可我是路上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