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云。”
“嗯?”
“我觉得……你好像歌里唱的洋葱啊。”
小洋葱
周行云愣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却没有出声。
蒋昕继续说道:“你看,刚才他们唱‘一层一层一层’剥开我的心,我觉得这个比喻真的好形象,好具体。让我一瞬间就想到,好像你也是这样的,剥完一层还有一层,再剥一层还有下一层,好像永远都剥不完似的,一辈子都剥不完。这不就和洋葱一模一样吗?”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点细微的弧度,半开玩笑地对他说道:“如果我给你起个外号,叫你‘小洋葱’,你会生气吗?”
好幼稚,只有幼儿园小朋友才会这样给人起外号吧。
周行云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可偏偏,他心中最坚硬的东西被这样一个幼稚又突兀的称呼给轻轻戳破一个口子,哗啦啦倒出许多五颜六色的糖果和柔软的绒絮。
周行云脸上没表露出什么,甚至目光从蒋昕脸上挪开了一点,看向旁边空无一物的墙壁。
半晌,才用一种有点敷衍却暗含纵容的语气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你”。
蒋昕立刻便得意起来。
因为她能看出来,也能听出来他很喜欢她了。
她就像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许可似的,就这样仰着脸,一遍又一遍地、带着新奇和亲昵,叫着周行云的新外号。
“小洋葱。”
“嗯。”
“小洋葱~”
周行云沉默一秒,但还是又低低地“嗯”了一声,视线飘向别处,耳根却悄悄红了。
“小洋葱~~”
“……差不多得了。”
两个人就这么闹了一阵,笑意渐歇。周行云靠在墙边,蒋昕就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窗外夜色沉静,天空中又重新飘起星星点点的小雪,屋内的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周行云就这么看了蒋昕一会儿,看她因为方才奔跑而有些蓬乱、静电的头发,看她不对称的,往里翻了一半的衣领,也看她脸上细小的茸毛。
他定了定心绪,眼神重新变得认真。
周行云也知道,事已至此,便再也没有任何逃避的余地。很多话,必须趁着这个时候完全说清楚。
“所以……你都知道了?”
蒋昕也回以同样认真的目光。
“或许吧。其实,即使是现在,我也没办法百分之百确认你的意思。这件事和当年一样,我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来证明我所感受到的一切,你也依然……对,留有余地。这句话是这么说的吧。”
“比如说,其实明面上,你只是送给我一个游戏,也只是祝我生日快乐。只不过生日快乐下面还有一行乱码。是我自己假设,我看到的那行小字是key,是我自己假设,那行乱码是加密过的明文;也是我自己假设,这行明文是用维吉尼亚密码的方式加密的。但是我没有证据,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猜的。也是我自己主动来找你,敲你的窗户,想要……想要亲你的。所以,即使到了现在,你依然可以否认。毕竟,就连游戏都已经销毁了嘛。我出去无论和谁说,都不会有人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