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将一条软绸放在了白小鱼的手心,白小鱼握住了软绸的一端,感觉到另一端轻轻一振,好像有澎湃的灵力随之震荡开。
巨大的噪声。
碎瓦纷纷落下,但没有一片落在白小鱼周身。
池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起来,那软绸就带着她轻轻向上一提。
月光从浴池上空的瓦洞里倾斜而下,一张窗幔轻盈地飘来,落在白小鱼濡湿的白衫外面,她稍加遮挡,用灵力蒸干了衣上的水汽。
“一抔焦土一寸灰,娃娃身上埋一堆……一抔焦土一寸灰,娃娃身上埋一堆……”
四面八方涌来无数轮廓模糊的鬼影,和刚出生一两年的婴孩一样大,飘在空中,来去不定。
沉玉已然借着灯灭的时机将衣物换好,此时立在瓦洞的边沿上,鞋边仍旧有细碎的瓦砾落下。
祸不单行,穹天岛才走了怨气冲天的灰瞳残念,尚有一堆棘手的鱼人要处理,好巧不巧的又有鬼门的“东西”来凑热闹。
白小鱼已经准备好随便折根树枝打一架了,但向那些小鬼身上扫了一眼,她就发现,这些不过是些喽啰罢了。
兴许是鬼门的什么头头已经在附近出行,漏了几个打杂的小鬼在路上。
沉玉略抬起了手,银丝如蛇信一般从袖里吐出,在周围穿绕了一圈,就将那些黑影击得粉碎。
她有些困惑不解地拧起了好看的眉,打量着散去的黑影化作黑气,向一个地方汇聚,然后重新凝结在一起。
不对劲。
这团黑气给她的感觉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我说……鬼门怎么会有你这么干净的鬼?”沉玉悻悻地把银丝收了回来,索性向下一跃,蹲在那团黑气边上,还伸手在表面上戳了戳。
“诶?”白小鱼见状,也凑到近前去。
只见那团黑气缩到了一棵椰树下面,发现树后面是一堵墙,只好沿着树干蹦跶蹦跶几下,实在上不了树,最后在原地变成了一个婴孩的模样。
那婴孩长得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圆,扎着两个小揪揪,手腕上戴着银手镯,镯子上系着一根红绳。
她并非站在,坐在,或是躺在,趴在地上,而是置身于一个看起来镂空的金色球体中,不过,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一只小飞虫恰巧路过,像穿过球体飞到另一边,然而在触及球体表面的那一刹那,飞虫凭空消失了。
连个从有到无的过程都没有。
白小鱼见状,又退后了一步:“你到底是鬼是人啊?”
婴孩抱着怀里的一个篮子,里面装着桃子、椰子、梨、糖果,还有一些很常见的玩具,它奶声奶气地说道:“那个女的刚才不是说了?我当然是鬼啊,明知故问。”
沉玉伸手在金色球体上弹了一下,然后金球凭空飞得老高,“啪叽”一声砸在了她们面前。
婴孩气鼓鼓地把掉出篮子的糖果捡回去:“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