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无声的巨响在柏封灵魂深处炸开!他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震散!粘在“荧玉”上的手指被猛地弹开,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室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哇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眼前一黑,几乎彻底昏死过去。
石室内,暗红的光芒与“荧玉”的青白冷光剧烈地交织、碰撞、消磨,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整个石室都在微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石台上那些古梅篆符号,在红光中如同活过来一般,扭曲蠕动着,散发出更加恐怖的镇压气息。
而那块“荧玉”,在红光的压制下,内部疯狂流转的光晕渐渐平复,颤动停止,连散发的青白冷光,都黯淡了许多,仿佛被那暗红光芒“封印”或“镇压”了下去。
碰撞持续了约莫十息,才渐渐平息。暗红的光芒缓缓收敛,最终完全没入石台的沟槽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石室恢复了只有“荧玉”黯淡冷光的照明,只是那光芒,比之前微弱了不止一筹。
死寂,重新笼罩。
柏封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口鼻溢血,气息微弱,意识在昏迷与清醒的边缘苦苦挣扎。刚才那一瞬间的灵魂冲击和力量碰撞,几乎要了他的命。但奇怪的是,当那股诡异的吸力被暗红光芒击退后,之前窜入他体内的、那冰冷灼热交织的奇异气流,虽然依旧在肆虐,带来剧烈的痛苦,却也仿佛……激活了他身体深处某种近乎枯竭的东西?
他感到伤口传来的疼痛,似乎变得清晰而“纯粹”,不再伴有那种濒死的麻木和冰冷。原本因失血和疲惫而沉重如铁的身体,竟然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对肢体的控制感。甚至,连左臂骨折处那火烧火燎的剧痛,都似乎有了一丝奇异的、仿佛有新生的肉芽在萌发的……痒?
这不是痊愈,这感觉诡异而危险,仿佛在透支生命本源,或者说,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强行激发身体的潜力。但无论如何,他暂时没死,而且,似乎有了一点点行动的力量。
他喘息着,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石台。那块“荧玉”静静镶嵌在那里,光芒黯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石台上那些沟槽中,隐约还能看到一丝未曾完全褪去的、暗红色的微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浩瀚古老的镇压气息,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超乎理解的事情是真实的。
这地底秘室,这“荧玉”,这石台封印……隐藏着大恐怖,也隐藏着大秘密。那记载中的“地门将开”……是否与刚才的异动有关?
他不敢再靠近石台,甚至不敢再多看“荧玉”一眼。刚才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那不仅仅是肉体的危险,更是灵魂层面的侵蚀和吞噬。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他用重新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右臂,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向石阶方向爬去。每动一下,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尖锐的疼痛,但那种诡异的、被激发出的生命力,支撑着他没有立刻倒下。
爬上石阶,回到那条有浮雕的通道,找到那扇带有兽头门环的门……他靠在门边的石壁上,剧烈喘息,感觉那诡异的“活力”正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仿佛来自骨髓的虚弱。他知道,这短暂的“回光返照”持续不了多久,必须趁着还能动,找到出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落在那插入锁孔、却无法转动的铜钥匙上。
或许……刚才石台的异动,这“荧玉”的变化,会影响到这扇门?
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再次握住钥匙柄,尝试转动。
“咔。”
一声轻响,钥匙竟然微微动了一下!虽然依旧沉重滞涩,但不再是之前纹丝不动的状态!
柏封心中一喜,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拧动钥匙。
“咔哒、咔哒、嘎吱——”
一连串生涩的、仿佛锈死了千百年的机括转动声,从厚重的门板内部传来。灰尘簌簌落下。
柏封咬牙,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钥匙上,向右狠狠一拧!
“轰隆——”
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向内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更加陈腐、却似乎带着一丝……不同于地底秘室气息的风,从门缝中涌出!
门,开了!
柏封来不及细想,用肩膀顶开沉重的门扇,踉跄着挤了进去。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通道或房间,而是一个更加狭小、似乎是个过渡空间的地方。脚下依旧是厚厚的灰尘,对面,是另一扇门!但这扇门很小,像是寻常的户门,门板普通,甚至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门闩,从里面闩着。
这里……像是某个建筑内部的隔间?或者,储藏室?
他蹒跚着走到那小门前,伸手拔开了门闩。门闩很涩,但他还是用力拔开了。
“吱呀——”
小门被他推开。
刺目的、久违的天光,瞬间涌了进来,刺痛了他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同时涌进来的,还有清新的、带着草木和尘土气息的空气,以及……隐约的人声,鸡鸣犬吠之声。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适应着光线。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后院。院墙低矮,爬着枯萎的藤蔓。越过院墙,可以看到远处熟悉的、灰扑扑的民居屋顶,和更远处,京城那标志性的、巍峨的城墙轮廓。
这里是……京城?城内?!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处的小屋。里面堆放着一些破旧的农具、柴火,布满了蛛网灰尘,显然是一处废弃的柴房或者储藏室。而身后那扇他刚刚出来的、通往地下秘室的小门,则巧妙地伪装成柴房内壁的一部分,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