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看看。”云醒当机立断,抱起白曜就要往外走。
夜宸却伸手拦住了他,血瞳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想就这么去送死?”
云醒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那幕后之人既然能布下如此大的局,定然实力不凡。他这点微末道行,贸然前往,确实与送死无异。
“那怎么办?”云醒有些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人受害吧!”
夜宸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目光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他冷哼一声:“跟紧本尊,不许擅自行动。”
这便是要亲自护着他去了。
云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安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点了点头,低声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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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坊,一座气派却略显冷清的府邸前。
夜宸带着云醒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阴影处。整条巷子都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死寂中,明明是大白天,却连鸟叫声都听不到,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
“就是这里。”夜宸血瞳微眯,锁定眼前这座朱门紧闭的府邸,“气息最浓。”
云醒抱紧白曜,凝神感知,果然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与之前镜妖事件中相似的妖气,但更加浓郁,也更加……邪恶。那妖气中混杂着怨念、贪婪、不甘……仿佛有无数负面情绪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扭曲的能量。
“我们进去?”云醒压低声音问。
夜宸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两人笼罩,隔绝了所有气息。然后,他揽住云醒的腰,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翻入了府邸的高墙。
府内比外面更加阴森。庭院荒芜,杂草丛生,显然许久无人打理。正屋门窗紧闭,里面隐约传来一阵阵诡异的、如同呢喃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夜宸带着云醒悄无声息地靠近正屋,透过窗纸的缝隙向内望去——
屋内光线昏暗,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背对着窗户,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念念有词。那铜镜比柳明轩家的更加诡异,镜面不是映出屋内景象,而是翻涌着浓稠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雾气。雾气中时不时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男女老少皆有,神情或痛苦、或贪婪、或怨毒,发出无声的尖叫,想要挣脱,却被雾气死死束缚。
“是……是那些被害者的魂魄!”云醒瞳孔猛缩,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这黑袍人竟是在用活人的魂魄炼制邪器!那些昏迷的人,不是简单地失了魂,而是魂魄被生生抽离,囚禁于此,承受无尽的折磨!
夜宸血瞳中也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按住想要冲出去的云醒,示意他继续看。
黑袍人念念有词间,那铜镜中的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张脸,一张与清澜一模一样、却神情扭曲阴鸷的脸!
“清澜!”云醒差点惊呼出声,被夜宸及时捂住嘴巴。
镜中的“清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着重叠的回响:“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祭品……等到七七四十九个魂魄齐聚,这‘摄魂镜’便能大成……届时,那半人半魔的小道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半人半魔的小道士?说的是他?!
云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清澜果然别有用心!他接近自己,赠书赠玉,温言软语,竟都是为了这一刻!而所谓的“七七四十九个魂魄”,竟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愤怒、后怕、还有一丝被欺骗的刺痛,在云醒胸中交织。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夜宸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揽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他没有说话,但那双血瞳中的杀意,已经浓郁到几乎要溢出。
“动手吗?”云醒用口型问他。
夜宸血瞳微眯,缓缓摇头。他传音入密,声音在云醒脑海中响起:“不急。那铜镜与施术者性命相连,贸然打破,镜中魂魄会瞬间湮灭。要先切断联系,再救人。”
云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夜宸说得对,那些无辜的魂魄,才是首要保护的。
“那要怎么做?”
夜宸沉默片刻,血瞳中闪过一丝幽光:“需要你的血。”
“我的血?”云醒一愣。
“你的魅魔血脉,有安抚、净化的能力。”夜宸解释道,“若能以你的血为引,布下结界,可以暂时隔绝镜中魂魄与施术者的联系。届时,本尊再出手,一击必杀。”
云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没有丝毫犹豫:“好,怎么做?”
夜宸盯着他,血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这小道士,明明怕得要死,修为低微,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
他伸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的魔气,化作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他握住云醒的手腕,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在那白皙的皮肤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殷红的鲜血渗出。夜宸立刻用魔气将血液包裹,引导它飘向正屋周围,在空中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血色结界。
“待会儿我动手时,你需以意念引导血液中的净化之力,护住镜中魂魄。”夜宸的声音在云醒脑海中响起,“能做到吗?”
云醒看着手腕上那细小的伤口,又看了看屋内那翻涌着无数痛苦面孔的铜镜,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