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骜静静地,拍着她脊背安抚等待,她好些了,他还开玩笑,“卿卿比比,看满不满足当年的要求,若是不满足,卿卿想如何罚,朕都无异议。”
其实,他没那么好。
她的心愿,他一直记得,却总是将国事放在最前,总想着,待这桩事了了,便如何如何。
可她与他成婚七载,子琤都已出生,这座园林,依旧只是一个虚无的愿景。
直到她一睡不醒。
他屡屡拖延之事成了救命稻草,完成她的心愿时,他会感觉,她亦在身边,她会鲜活地在未来某一天,面对成真的心愿,与他欣喜相拥。
真正做时,他才发现,原来命人造一座这样的园林,根本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甚至确定图样安排下去之后,半月才需问上一回。
原来,并非真的多么忙碌,他从前,只是不重视罢了。
现在他终于醒悟,终于动手去做时,她却只能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再看不到。
他在她床前,握着她的手,不知多么悔恨,悔恨得痛彻心扉。
这半世时光,他对得起国朝,对得起天下万民,却唯独有负于她。
子渊说得对,若不是为他,她本不必拖着病体如此辛苦,本不必担惊受怕乃至梦魇,可他呢?
她看不见了,他反而想起来了。
多么可笑。
她该罚他,无论如何罚,都是他该受的。
只要卿卿醒来。
只要卿卿醒来……
卿卿,你醒来,罚我好不好,好不好?
“……李骜?”
李骜惊醒般回神。
谢卿雪摸他的脸,亲亲他的唇,“怎么了,面色这样差。”
她搂上他的脖颈,“我在呢。”
李骜张口欲说什么,却发现,他的气息在发颤。
他环住她的腰,紧紧抱住他的卿卿。
谢卿雪轻哼:“你都没听我说的话,瞧,图样都改好了,你却一眼不看,确实该罚。”
手向上抚他的发,指尖划过柔软的耳郭,捧住他的侧颊。
坐在他腿上,低眉,勾起他刀削般的下颌,吮上那有些泛白的唇。用了些力道,让瞧着硬朗、实则柔软的唇染上薄红。
渐渐蔓延,一直到耳根。
谢卿雪吻他的眉眼,尝到些许咸咸的滋味。
低声:“李骜,今晚我们在汤池里,好不好?”
李骜哑声,眼尾尚红:“好。”
谢卿雪吻到他的眼尾,“你给我,好不好?”